【第26章 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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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霆洲再次回到車上時，一切已經恢複如常。
除了黎音的頭髮還冇乾透。
她披散著頭髮，紅唇雪膚，正一麵西子捧心般柔弱地咳嗽著，一邊喊著他。
車輛緩緩啟動，靳霆洲主動升起了擋板。
他的大手轉了個方向，轉向收納著她濕衣服的手提袋。
黎音被嗆得咳嗽了一聲：
“哥！”
她有點臉紅，抬手捏住另一邊：
“這裡麵有女孩子的秘密。”
靳霆洲看了她一眼，卻冇放下跟她僵持的動作：
“什麼秘密？”
黎音想了想：“我的內衣。”
握在手提袋上的大手緊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如常：
“還有呢？”
黎音猶豫了一下：“我的內褲你也要看嗎？”
靳霆洲耳廓微紅，表情肅冷：
“黎音。”
喊她大名就代表生氣。
黎音有點摸不著頭腦，乖乖鬆開了手。
幾秒後，那件充氣浮力衣被丟到了腳墊上，坐在後排的男人長腿交疊，下顎微抬：
“解釋。”
黎音“啊”了一下，拖著長長的調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靳霆洲：“你知道自己會落水，所以提前準備了救生衣？”
黎音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靳霆洲：“黎音，你會遊泳。”
男人高大的身形陡然逼近，伴隨著幽微的冷調檀香，在無聲無息中向她侵襲：
“黎音，是什麼情況讓擅長遊泳的你都開始恐懼，提前為自己準備了救生衣？”
正在裝傻的黎音猛然抬起了眼睛。
視線中，那張衝擊力極強的俊美臉龐放大在眼前，靳霆洲的視線盯緊了她，聲音裡帶著暗潮洶湧的冷靜：
“上上次，你提前得知季明川會來酒店，熟練地撿起來竊聽器，做好一切應對。”
“上次老宅退婚，你的酒裡被下了毒，又正好被季明川一飲而儘，恰好躲了過去。”
“還有最近一次，你去醫院探病季明川，我在你的輪椅邊發現了遮陽傘，問過秘書才知道，它幫你擋掉了砸過來的輸液瓶。”
“直至今天，你提前得知自己落水，準備好了救生衣……”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甚至算得上溫和。
可他每說幾個字，黎音肩膀僵硬的姿態就緊幾分。
直到男人的大手落在了她肩膀上，在黎音放大的雙眸中，道出了幾乎讓人脊骨發涼的某句：
“黎音，你一直陷入到不同的危險中，似乎因此覺醒了某種未卜先知的能力。”
“告訴哥哥，是誰在害你？”
黎音眼皮猛得跳了一下。
她甚至來不及回答，近在咫尺的那張俊美臉龐，就已然得出了某種答案：
“季明川，還是方知薇？”
“又或者，是他們兩個一起。”
黎音腦袋“嗡”了一聲，瞬間坐直身體：
“太可怕了吧靳霆洲，你＊＊＊＊——”
黎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來想說“你連這都知道”。
可是說出來的瞬間，嘴裡的話瞬間變成了“我十二歲那年生病不去上學是裝的。”
靳霆洲拉下來她的手腕：“說點我不知道的。”
黎音想了想，選擇和盤托出：
“其實我那天＊＊＊＊＊＊——”
她想解釋覺醒了預知劇情的能力。
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那次打架本來能打過靳溫嬌，但她也是你妹妹，我怕你心疼她，硬是湊過去讓她撓了好幾下。”
黎音撓了撓頭，不死心：
“其實我們＊＊＊＊＊＊”
腦子裡：其實我們生活在一本小說裡，季明川和方知薇是男女主，我們是冇有腦子的炮灰女配和惡毒反派。
說出來：“其實那天在老宅你給我抹藥，我說好熱是裝的，想嘗你的手指纔是真的。”
對麵的靳霆洲瞳孔猛震。
黎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倒在了靠背上。
她似乎也覺得冇臉見人，偷偷伸出來一隻手，扯過羊絨毯的邊角蓋住了自己的臉。
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可以扭曲她嘴裡的話。
黎音回味了一下自己剛剛吐露的內容。
嗯。
也不算很扭曲。
汽車在秋日裡馳騁，車廂裡卻一片死寂。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靳霆洲平靜了下來，淩厲的鳳眸半垂，卻在落到自己的手指時猛地顫了一下，迅速避開了自己的視線。
冇人說話。
連呼吸都靜悄悄的。
氣氛尤其詭異。
車窗的倒影急速後退，幾分鐘後，黎音忍不了這麼尷尬的氣氛，主動將小毯子的邊角扯下來一點，乖乖湊了過來：
“靳霆洲。”
靳霆洲“嗯”了一聲，冇看她。
黎音試探著：“其實我剛剛說的都是謊話……嗯，我原本想說的不是這句，可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我的意思，不讓我透露出來那些秘密，所以我剛剛纔胡言亂語。”
靳霆洲：“我知道。”
黎音解釋：“我真冇裝病，靳溫嬌小時候勁兒大我根本就打不過她，上藥那次我也冇想試試你的手指。”
話音落下，空氣再度死寂。
解釋越描越黑，還不如不解釋。
黎音甚至想眼睛一翻，開始裝死。
可好在靳霆洲冇再沉默。
對方依舊目視前方，喉結滾動，聲音很低：
“哥相信你。”
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蔓延，黎音有些坐立不安。
有些話她故意說出來逗弄靳霆洲，跟在毫無防備的時候嘴巴突然背刺自己，完全是兩種體驗。
好一會兒，靳霆洲纔開口，也冇看她：
“既然某種非自然力量限製了你，無法用口述的方式透露訊息，那估計寫出來也一樣。”
黎音連忙讚同。
說出來的話好歹會消失。
她是真不敢想，她的手握著筆落在紙上，到底能寫出來什麼驚世駭俗的語句。
黎音：“彆擔心我，我應付的來。”
“而且萬一我處理不了，肯定會第一個求助你！”
靳霆洲：“好。”
兩下無話，尷尬蔓延。
黎音故作無事地拿起手機，裝作很忙地在螢幕上來回滑動著。
視線的餘光裡，靳霆洲擰開了瓶蓋，正準備喝水。
流轉的光影落在他的側臉，沿著高挺的鼻梁和滑動的喉結蔓延。
黎音看著他的臉，視線緩緩移動，又轉移到那截挽起的袖口，和青色經脈縱橫的漂亮手臂。
靳霆洲神情自若地喝完了水。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靳霆洲拿過瓶熱水擰開，遞了過來。
黎音下意識看了眼他的手指。
骨感淩厲的手指，指尖有微微的薄繭，手背上蝴蝶脈絡般的青筋蟄伏著，看起來漂亮又有力。
她的視線飛速掃過，抬手去接那瓶水。
手指相碰的瞬間，靳霆洲的眉心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燙到了。
隻是他還冇回神，就聽到一聲輕呼。
視線偏轉，是握著瓶子的黎音，看著自己針織長褲上被迸濺出來的水打濕的一片痕跡。
她摸了摸，有些嬌氣，小小聲地抱怨著：
“靳霆洲，把我弄濕了……”
“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