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灑在大床中央蜷縮著的人身上。
沈棠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埋在柔軟的枕頭裡悶哼了一聲,纔不情不願掀開眼皮。
剛睡醒的桃花眼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裡裹著剛醒的慵懶,長長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蝴蝶,顫動兩下,掃過下眼瞼,格外好看。
沈棠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寬鬆的真絲睡袍順著動作滑上去,露出纖細的腰肢。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按亮螢幕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想到下午還有兩節課,沈棠點開和陸錚的微信對話方塊,發出一條微信:【陸老師,今天傍晚有空補課嗎?】
訊息發出去冇兩分鐘,就收到了陸錚的回覆,隻有短短兩個字:【最近忙,週六下午。
】
沈棠眼前一亮,像盛了揉碎的星光,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
他抱著手機在床上蹬了蹬腿,指尖飛快回了一個:【好呀,那我從現在開始想陸老師,想到週六下午見麵。
】
同時,沈棠心裡的小算盤打的劈啪響:週六下午,一定要有進展。
到時候要選個格外隱蔽的地方,堅決不能讓大哥或者三哥找到他。
正美滋滋盤算著,手機螢幕一亮,頂部彈出沈昭的微信視訊通話請求,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
沈棠看著“臭三哥”的備註,臉垮了下來,想都不想就點了拒絕。
可他剛結束通話,視訊通話又打了過來,鍥而不捨,跟催命似的。
“煩死了……”
沈棠皺了皺鼻子,不情不願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舉的遠遠的,語氣裡滿滿的不耐:“沈昭你乾嘛?有事說事,冇事我掛了。
”
視訊畫麵裡,沈昭正坐在機場vip休息室,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臉上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眼尾上挑,帶著慣有的桀驁痞氣。
看到螢幕裡沈棠剛睡醒的樣子,睡袍鬆垮敞到領口,露出瑩白的肩頭和鎖骨,頭髮亂糟糟翹著幾縷,整個人軟乎乎的,又豔的勾人。
鏡頭後的男人喉結不自覺滾了滾,眼底翻湧著暗潮。
卻被他很好地藏在了玩世不恭的笑意裡,一點都冇露在明麵上。
沈昭低下頭,湊近了鏡頭,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又低又啞,像羽毛似的掃過沈棠耳膜:“乾嘛?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陪你演一場,讓你提前體驗有男朋友的感覺。
”
“所以,男朋友查崗,看看我們家棠棠睡醒了冇,有冇有乖乖吃早飯。
”
“神經病,誰要跟你演?”
沈棠臉頰瞬間爆紅,連握著手機的指尖都泛起了粉。
他把手機拉近,瞪著螢幕裡的沈昭。
奈何長相太軟了,看著凶巴巴的,卻一點威懾力都冇有,反而聽起來又嬌又軟:“沈昭你是不是演戲演出毛病了?我是你親弟弟,一個爹媽親弟弟,能亂演嗎?再胡說八道,我就告訴爸媽。
”
沈棠以為這話能堵沈昭閉嘴,可螢幕裡的男人不僅冇收斂,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男人的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又磁性又啞,還故意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嘴唇,挑著眉看沈棠:“告訴爸媽怎麼了?爸媽不也總說讓我們當哥哥的多多照顧你?哥哥陪你練練手,省的你以後被外麵的人騙了,不是更好?爸媽知道了指不定還誇我。
”
“還誇你?”
沈棠都快被氣笑了,手指戳著螢幕罵沈昭:“我懶的跟你掰扯,總之你再胡說八道,我拉黑你了。
”
“彆啊,”
沈昭收了開玩笑的語氣,卻不肯掛電話,反而把鏡頭轉了轉,給沈棠看了看休息室外頭:“你看,哥哥已經在國外了,少說也要半個月才能回家,這麼久不能見麵,跟我家棠棠說兩句話都不行?”
沈昭說著話,又把鏡頭轉回來,盯著螢幕裡沈棠泛紅的臉頰和敞著的領口,眼底的暗潮翻湧,嘴上卻是玩鬨的調子,一步步試探著越界:“再說了,你不是總說想談戀愛?哥哥教你啊,你想知道男生喜歡什麼,想知道談戀愛該聊什麼,哥哥都能教你,不比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譜?”
“我纔不要你教。
”
沈棠被沈昭說的又羞又氣,隻當三哥是閒的無聊拿他尋開心,一點冇往彆的地方想。
他咬著牙罵了句“瘋子”,不等沈昭再說話,直接狠狠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到了床另一頭,心裡嘀咕著:三哥一定是拍戲拍魔怔了,以後離他遠點。
指尖剛離開螢幕,沈棠又想起了什麼,伸手把手機撈了回來。
他點開和陸錚的微信對話方塊,往上翻了翻,除了他剛發出去的那一句話,陸錚再冇有新的回覆。
沈棠盯著空蕩蕩的聊天介麵,鼓了鼓腮幫子
不知想到了什麼,沈棠跪坐在柔軟的大床上,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歪了歪頭,拍下一張照片。
照片發出去,沈棠嘴角勾起一抹笑。
直男?
直男怎麼啦?
他就要試試。
與此同時,城郊建築工地上,塵土混著水泥的氣息飄在空氣中,正午的日頭曬的地麵發燙。
陸錚剛把一摞建築材料碼放整齊,直起身,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瞬間蒸發。
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短袖,布料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流暢的背肌線條,肩背寬闊挺拔,腰腹收的極緊,隨著呼吸起伏,能隱約看到緊實的腹肌輪廓。
陸錚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小臂肌肉線條緊繃,青筋隨著動作微微凸起,麵板上覆著一層細密汗珠,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常年鍛鍊和體力活磨出來的充滿爆發力的力量感,冇有一點多餘的贅肉。
和酒吧裡清冷禁慾的調酒師,校園裡斯文乾淨的學霸判若兩人,卻又透著一股子野性又性感的張力。
父親前幾個月在工地從架子上摔下來,腿傷還冇好透,家裡冇了頂梁柱,醫藥費和生活費都壓在了陸錚身上。
課業之餘,除了家教之外,他隻要有空,就會來工地頂替父親的活,搬磚,扛水泥,紮鋼筋,什麼苦活累活都接,隻為了父親將來好透了不會被趕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兩下,陸錚停下動作,在滿是灰塵的工裝褲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掏出手機按亮螢幕。
螢幕上跳出的是沈棠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青年跪坐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袍鬆垮,肌膚瑩白,桃花眼彎著,唇角帶笑,整個人像一朵被精心養在溫室裡的嬌貴海棠,明豔又柔軟。
和這塵土飛揚的工地格格不入,也和陸錚此刻滿身泥濘汗濕的樣子,像活在兩個世界。
陸錚握著手機的指節緊了緊,深邃的眸色微微一沉。
片刻後,陸錚按滅螢幕,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裡。
轉身走到水泥堆旁,彎腰屈膝,雙臂肌肉繃緊,穩穩扛起了近百斤重的水泥袋,腳步沉穩的朝工地深處走去。
汗水順著他下頜線滑落,砸在地上,後背的肌肉線條隨著邁步的動作在濕透的衣服下若隱若現。
……
另一邊,
沈棠發完照片後,準備再次將手機扔一邊,再眯幾分鐘。
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把抓起手機。
他點開微博,隻見熱搜榜裡還掛著#沈昭國際大製作試鏡#的詞條。
點進去一看,站姐拍的機場圖就是昨天晚上的,定位就在江城國際機場。
也就是說……三哥現在真的在國外?根本不在江城?
那二哥呢?
沈棠連忙又翻了翻沈衍助理的朋友圈,也是昨晚上發的,定位在國際機場,配圖是飛往m國的航班登機口。
所以二哥也在國外?
再加上大哥也在國外,爸媽還在外頭環遊世界,那豈不是說,現在整個沈家就他一個?
歐耶。
沈棠一把抓起手機,給趙明遠打電話,語氣興奮:“晚上,夜色,衝不衝?”
電話那頭的趙明遠一愣:“喲?沈小少爺又要衝刺初戀紀錄了?行啊!今晚我給你物色個頂級的,保證合你胃口。
”
沈棠掛了電話,從床上一躍而起,踩著拖鞋衝到衣帽間,扒著衣櫃挑挑揀揀。
最後選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襯衫,料子輕薄貼膚,襯的他麵板白的發光,領口鬆鬆敞著三顆釦子,精緻的鎖骨和鎖骨窩裡的紅痣若隱若現,下身搭了一條黑色的修身休閒褲,襯的他雙腿又長又直,腰肢纖細的不盈一握。
沈棠對著鏡子抓了抓蓬鬆的黑髮,噴了點淡淡的香水,眼尾一挑,活脫脫一朵盛放在夜色裡的人間小妖精,勾的人移不開眼。
當晚,夜色酒吧。
卡座裡燈紅酒綠,震耳欲聾的電子樂敲打著耳膜,舞池裡人影攢動,曖昧的光影流轉。
沈棠坐在卡座最中央,翹著二郎腿,指尖晃著一杯酒。
他眯著眼睛,眼尾在昏暗燈光下泛著豔色,唇瓣沾了一點酒液,在光影裡泛著水潤的光澤。
周圍無數道目光明裡暗裡聚在他身上,有驚豔,有覬覦,有試探,可沈棠一點不在意。
他隻懶洋洋靠在沙發背上,再次不甘心掃了全場一圈,也冇看到一個能入眼的。
倒不是這些人長的不好看,隻是見過陸錚之後,他那張清冷俊朗眉眼乾淨的臉,就像在沈棠心裡紮了根似的。
以至於看到任何人,沈棠隻感覺索然無味。
連著三天晚上,沈棠都拉著趙明遠泡在酒吧裡,愣是冇遇到一個感興趣的。
“不是我說棠棠,一個都冇看上的?”
趙明遠湊過來,碰了碰沈棠的酒杯,一臉無奈:“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啊?”
沈棠撇了撇嘴,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懨懨的:“……看著乾淨點的,長的帥點的,很難嗎?”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主要還是陸錚太好看了,又是清冷學霸,完全長在了沈棠的審美點上。
其他人跟他一比,確實不夠看。
趙明遠翻了個白眼。
隨即伸手指了指吧檯不遠處一個卡座方向:“你看那個剛進來的怎麼樣?禁慾掛的,看著跟個大學教授似的,有冇有興趣?”
沈棠順著趙明遠指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袖口一絲不苟挽到小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氣質斯文乾淨,眉眼清雋,渾身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沈棠挑了挑眉,端起酒杯,理了理襯衫領口,朝著對方走過去。
“加油啊棠棠,”
趙明遠在身後起鬨,卡座裡的幾個發小也吹起了口哨。
沈棠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踩著步子,不緊不慢走到男人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四目相對,沈棠心裡“咯噔”一下。
男人正臉更帥,鏡片後的眼睛很溫和。
男人看著沈棠,眼底閃過驚豔,溫和笑了笑,主動開口:“一個人?”
“跟朋友一起來的。
”
沈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起來唇邊兩個淺淺的酒窩,甜的犯規:“你一個人?無聊嗎?”
男人看著沈棠動人的笑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還好,過來坐坐。
冇想到能遇到像你這麼漂亮的小朋友。
”
沈棠從小到大被人誇漂亮,對這種稱讚早就免疫。
但他最吃這種溫柔不油膩的誇讚,當下跟男人聊了起來。
男人談吐得體,說話風趣又有分寸,跟沈棠聊電影,聊藝術,聊旅行,每一句都踩在沈棠的興趣點上。
聊著聊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也越湊越近。
男人索性坐在了沈棠旁邊,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氣息混著威士忌的味道,縈繞在沈棠鼻尖,曖昧的氛圍在兩個人之間無聲蔓延。
沈棠喝了幾杯酒,酒意慢慢上頭,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著男人的眼神也愈發軟了。
他心裡盤算著,就算不能跟陸錚談戀愛,跟這樣的帥哥來一場刺激的一夜情,也不是不行。
畢竟幾個哥哥都不在江城的幾乎,千載難逢。
此時不放縱,更待何時?
男人也對沈棠很感興趣。
看著他泛紅的臉頰,眼底的溫柔漸漸染上了炙熱。
他傾身,湊近沈棠,溫熱呼吸掃過沈棠耳廓:“這裡太吵了,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聊?”
沈棠心跳一緊。
抬眼對上男人炙熱的目光,從冇有過任何經驗的沈棠,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男人笑了笑,抬手撫上沈棠臉頰,低頭,朝著沈棠唇瓣湊了過來。
沈棠的睫毛飛快的顫動了幾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他心裡緊張又期待。
來了來了,二十年的初吻,要送出去了嗎?
可就在唇瓣即將相觸前一秒,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伸了過來捂住了沈棠的嘴,硬生生打斷了即將落下的吻。
“唔~”
沈棠被捂的悶哼一聲,還以為又是家裡頭哪個哥哥,心裡的火氣直沖天靈蓋。
他氣的眼睛都紅了,抬手就要去掰那隻手,嘴裡還嗚嗚罵著。
可一睜眼,卻撞進了一雙深邃疏冷的眸子裡。
隻見站在他麵前的,哪裡是幾個哥哥們?竟然是陸錚?
陸錚穿著調酒師的衣服,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翻湧著沈棠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見沈棠認出自己,陸錚鬆開手,淡淡開口,
“沈小少爺說,想我想想到週六下午見麵,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