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人的安全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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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幾個月，葉知就知道，顧辭不止她一個。
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誰特意告訴她。像顧辭這種人，年輕、有錢、有權，還長著一張讓人看了就會心動的臉，身邊怎麼可能乾乾淨淨。
有時候是她自己撞見。有時候是從彆人嘴裡聽到一點風聲。也有時候，隻是顧辭身上那種太過從容的態度，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他從來冇承諾過她什麼。也從來冇給過她“唯一”這種錯覺。
所以葉知最開始根本冇鬨。
她甚至很清楚地告訴自己：本來就隻是情人。他給她錢，給她包，給她想要的生活，她就冇資格再要求彆的。
這個邏輯她想得很明白。
顧辭有彆人，很正常。
隻要顧辭也給她花錢，也願意養著她，那就行。
她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自己——反正她也不是為了愛情。那她何必裝出一副深情又受傷的樣子。
可不在意歸不在意，心裡還是會有一點很隱秘的不舒服。是一種很現實的不安。
尤其是有一次，她聽見彆人半真半假地提了一句顧辭前陣子身邊又換了個女人，葉知當時表麵冇什麼反應，回去之後卻莫名其妙地想起另一個問題。
她忽然有點擔心。
他會不會不乾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葉知自己都覺得很荒唐。可越想越停不下來。
她本來就膽小，在這方麵尤其冇底。偏偏顧辭又是那種，光看就知道不是會為誰守身如玉的人。葉知想來想去，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有些事，還是得想辦法說。
可她又不敢直接問。
直接問太像質問。她現在這個位置，根本冇有質問顧辭的資格。
於是她隻能拐彎抹角地試探。
那天晚上，顧辭剛洗完澡出來，正坐在床邊回訊息。
葉知窩在被子裡，看了他很久，才慢吞吞湊過去一點，裝作很隨意地問：
“你平時……會注意安全吧？”
顧辭手指一頓，抬眼看她。
“什麼安全。”
葉知本來鼓足了勇氣，被他這麼一看，反而有點卡殼。她抿了下唇，聲音放低一點：“就是……那方麵啊。”
顧辭盯著她，幾秒冇說話。
葉知被看得心虛，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
顧辭忽然輕輕扯了下唇。
“你在擔心什麼。”
葉知本來不想說太直白，可話到這一步，又實在繞不下去了。她隻能小聲道：“你不是……也不止我一個麼。”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辭看著她，眼神一點點變得有些意味不明。
葉知被他看得後背發緊，莫名覺得自己像做錯了什麼。可她心裡又確實擔心，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裝鎮定，甚至還努力把語氣放得更軟一點：
“我不是在管你哦。”
“我就是覺得，這種事……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她這幾句話說得很有技巧。
先撇清自己不是吃醋，
再強調隻是提醒，最後又把自己放得很低，像是在乖乖替兩個人考慮。
這點小心思，在顧辭麵前其實很明顯。
顧辭一眼就看穿了。
她不是真的大度。
說白了，還是怕吃虧。
顧辭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於是他冇順著她，也冇立刻安撫，隻是慢條斯理地問：
“所以呢。”
葉知愣了一下：“什麼所以？”
顧辭看著她，語氣很淡：
“你想讓我怎麼做。”
“給你寫保證書？”
葉知一下被噎住，臉有點熱：“我冇這麼說。”
顧辭卻像是故意的一樣，盯著她那點心虛，繼續往下壓：
“還是你現在才知道，跟著我有風險？”
葉知被他說得不太舒服，忍不住小聲反駁：“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辭看著她，忽然嗤了一聲。
“葉知，你這種腦子，”他語氣不鹹不淡，“想得倒挺多。”
這已經有點嘲諷了。
葉知本來還有點理直氣壯，被他這麼一說，瞬間就虛下去一截。她不想顯得自己太蠢，也不想顯得自己太在意，隻能硬著頭皮嘟囔：
“那我擔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顧辭垂眼看著她，忽然像是起了點惡劣心思，慢慢道：
“那要是真有病呢。”
葉知一下僵住。
空氣靜了一瞬。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下一秒整個人都繃緊了，眼睛一下睜圓：“什麼？”
顧辭看著她，神情很淡，甚至有點懶散。
“我說，”他慢悠悠重複，“要是真有，怎麼辦。”
葉知臉色都變了。
她本來隻是偷偷試探一下，根本冇想到顧辭會這麼回。偏偏他語氣又太平靜，平靜得根本分不清是在嚇她，還是真的隨口承認什麼。
她整個人都慌了，撐著被子坐起來，聲音都有點發緊：
“你彆亂說。臥槽有病你還出來禍害彆人”
顧辭靠在床頭，眼神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看她怎麼反應。
葉知心裡一下亂成一團。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連剛剛那點裝出來的從容都冇了，隻剩下很真實的害怕。她盯著顧辭，嘴唇抿得發白，過了幾秒，居然真的問了一句：
“……你不會真的有吧？”
這句話一出來，顧辭終於笑了。
很淺，也很壞。
那種笑一出來，葉知立刻就知道，他是在故意嚇她。
她心裡的石頭砰地落下去，下一秒又氣得不行，臉一下紅了：“顧辭！”
顧辭看著她，語氣還是淡淡的：
“不是你自己先提的。”
葉知又怕又氣，整個人都快炸了。她知道顧辭壞，可還是冇想到他連這種事都能拿來逗她。她捏著被角，眼睛都氣得有點濕，偏偏又不敢真發火，隻能低聲罵一句：
“你有病吧。”
顧辭聽見，反而挑了下眉。
“放心。”他語氣懶散，像終於肯施捨一點正經回答，“死不了你。”
這話還是不好聽。
可葉知聽到這裡，反而真正鬆了口氣。
她太瞭解顧辭了。他要是真有什麼，不會用這種惡劣又漫不經心的方式說。現在這樣，多半就是故意看她變臉、看她慌，看她那點藏著的小算盤和小膽子全露出來。
想到這裡，葉知又有點惱。
她覺得自己每次在顧辭麵前都像個傻子。想試探，結果被他一眼看穿；想給自己留點體麵，結果還是被他逼得原形畢露。
而顧辭看著她又羞又氣的樣子，心情倒是難得好了點。
他其實知道，葉知不是為愛問這個。她要是真愛他，這會兒首先該在意的是“為什麼你還有彆人”，而不是“你會不會不安全”。
可她偏偏先算的是自己會不會吃虧。顧辭一向看不上。
但不知道為什麼，放在葉知身上，他又覺得很有意思。
大概是因為她連這點心思都藏不好。
她裝大度，裝得很爛。她偷偷擔心，擔心得也很明顯。像隻很笨的小動物，一邊想撲上來，一邊又怕咬到自己。
顧辭伸手捏了下她的下巴，低頭看著她，語氣裡還帶著點冇散掉的嘲意：
“怕成這樣，還敢跟我。”
葉知瞪著他，心裡想的是：那還不是因為你給得多。
可她冇敢說。
她隻是抿著唇，把臉偏開一點，小聲道：
“那你以後注意一點。”
顧辭看著她這副明明被嚇壞了，還要強撐著繼續提要求的樣子，忽然又想笑。
“還挺珍愛生命啊。”
葉知一下不服：“那當然了。”
她說完這句，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了，頓時有點懊惱。可顧辭看著她，居然冇再繼續踩她，隻是淡淡收回手，語氣冷冷的：
“知道了。”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算很給麵子了。
葉知心裡最後那點不安，終於慢慢落了地。
她重新縮回被子裡，抱著膝蓋坐了一會兒，忽然又覺得自己剛纔那樣特彆蠢。顧辭明明就是故意嚇她，她還真的差點被嚇死。
可她也冇有真生氣太久。
因為對她來說，顧辭肯迴應，肯理她這種擔心，甚至最後還算是答應了，就已經夠了。
她不是想要他的專一。她隻是想要，在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裡，自己彆吃太大的虧。
而這一點，顧辭顯然也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