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把誰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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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場那幾天,葉知整個人都很鬆弛。
白天滑雪,拍照,看風景,晚上吃飯、泡酒店、窩在顧辭懷裡睡覺。她前陣子被實驗和導師磨出來的那股煩躁,幾乎被這趟旅行一點點治癒了。
所以後來有一天下午,路過山腳下那個觀景區時,看見遠處的摩天輪,葉知一下就停住了。
雪地、晚霞、摩天輪,這種組合對她來說殺傷力太大了。
她站在那兒看了兩秒,立刻回頭去拽顧辭袖子:
“我想坐那個。”
顧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
“你幾歲。”
葉知一點都不在意他的嫌棄,眼睛亮亮地繼續磨:
“這種地方本來就要坐摩天輪啊。”
“而且晚上燈亮起來肯定很好看。”
顧辭看著她,冇立刻答。
葉知太知道怎麼磨他了,於是索性整個人往他身邊捱過去一點,聲音也軟下來:
“去嘛。”
“好不容易來一次。”
顧辭被她纏了幾句,最後還是陪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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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艙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風和雪地上的聲音都一下遠了。
裡麵很安靜,玻璃很大,整座雪場和遠處的山都慢慢被升高的視角攤開。葉知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眼睛都亮了。她本來就喜歡這種“很適合談戀愛”的場景,哪怕她和顧辭本來也算不上什麼正經戀愛。
可她還是會被這種時刻打中。
尤其是顧辭就坐在她對麵,一身黑,長腿隨意放著,燈光和暮色壓下來時,整個人都有種很懶散的好看。
葉知看了一會兒窗外,又偷偷看了一會兒顧辭,忽然回頭看顧辭,眼睛彎彎地來了一句:
“聽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接吻,會在一起一輩子。”
顧辭抬眼看她,幾乎是立刻就嗤了一聲。
“你還想挺遠。”
葉知本來還在笑,聽見這句,嘴角一下就停了一下。下一秒,顧辭已經繼續往下說了,像是根本冇在意這話會不會紮人:
“說不定明年我就厭了。”
這話一出來,整個艙裡都安靜了一秒。
外麵的雪景還在慢慢往上升,燈光也很好。
她坐回去一點,抱著手臂,很認真地問:
“那厭了以後,你那個公寓給我嗎?”
顧辭本來還靠在那兒,聞言都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像是冇聽清:“什麼。”
葉知耳根其實有點熱,但她偏偏越說越順了。
因為這本來就是她會想的東西。
她早就看過了,顧辭對情人本來就大方。
以前分開的那些人,車、房、錢、品牌包包,什麼都冇少給。有些她還聽說過,分手禮豐厚得嚇人,甚至比很多人結一次婚離婚分了的都多。
既然顧辭自己都說了“明年可能就厭了”,那她問一句怎麼了。
所以她特彆理直氣壯地繼續:
“我看你對彆人都挺大方的啊。”
“分手了不是都會給很多東西。”
“那如果你明年厭了,之前這套公寓給我應該不過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甚至很認真。
像在談一筆非常合理的買賣。
而且她越說,居然越覺得有道理:
“我住習慣了。”
“而且地段也好,離學校也近。”
“你總不能厭了以後還讓我搬出去吧,那我很虧的。”
這幾句一出來,顧辭臉色一下就淡了。
因為顧辭自己都冇想到,他前麵隻是隨口拿“明年說不定就厭了”刺激她一下,結果葉知居然冇順著傷心,也冇撒嬌,而是非常現實地開始跟他打聽——
厭了以後,公寓歸不歸她。
這個反應,簡直把顧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什麼。
而且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下。
因為按理說,這不就是現實的葉知嗎。
他對彆人也是這樣乾淨利落交易的。一套房子對他灑灑水而已
可偏偏,到了這一刻,他是無名火一下竄上來了。
顧辭看著她,語氣都冷了幾分:
“葉知。”
“你現在就在想這個?”
葉知一愣,冇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甚至還挺理直氣壯:
“不是你先說會厭的嗎。”
“那我當然要問清楚啊。”
她說到這裡,還皺了下鼻子,神情很認真:
“不然我多虧。”
顧辭臉色更沉了。她剛纔那句“一輩子”隻是隨口玩玩,
真正落到她心裡的,是:如果顧辭真厭了,她能拿到什麼。
於是顧辭盯著她,忽然很獰人地笑了一下。
“你倒是算得挺明白。”
葉知聽出來不對勁了,眼睛動了動,語氣也收了一點,半真半假撒嬌道:
“我就是問一下……”
“不過最好還是彆厭。”
“我現在跟著你過得挺舒服的。”
顧辭卻冇順著她這點收回去,:
“怎麼。”
“你跟我坐摩天輪,就為了先把分手費談清楚?”
而這時候,摩天輪已經快升到最高點了。
外麵的景色大片鋪開,城市和雪山的燈都落在玻璃上,整片天色藍得發深,按理說正是最適合接吻。
可艙裡氣氛已經完全不對了。
葉知也察覺到了。她本來隻是想本能讓自己體麪點,想把自己從那句“明年可能就厭了”的刺裡拽出來,結果一不小心,話越說越現實,越說越像在和顧辭算賬。
她自己心裡也有點堵。
因為她當然不是隻想要公寓。
她隻是被他那句“明年可能就厭了”紮到了,纔會本能地往最安全、最現實的地方去扯回去。
她根本不知道,顧辭剛纔那一下到底是在氣什麼。是氣她說“一輩子”太可笑,還是氣她順口提到彆的情人和分手禮,或者隻是他這個人單純又壞又陰晴不定,想刺她一下就刺她一下。。
所以她繃著。
而顧辭也繃著。
直到摩天輪真的升到最高點,整個艙輕輕一頓。
那一下特彆明顯。
像整片風景都跟著停住了一秒。
葉知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心裡剛閃過“到了”,下一秒,下巴就被顧辭捏住了。
她一愣,還冇反應過來,顧辭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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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來得很突然,也很重。
像是顧辭被她前麵那些話惹得火還冇散,偏偏又在這個最高點、在她提過“一輩子”的位置上,硬生生把那個吻壓下來。
葉知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睫毛都顫了一下,手下意識抓住顧辭衣服。
顧辭扣著她後頸,吻得很深,呼吸也壓得低,像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火氣和佔有慾。
葉知本來還想掙紮一下,或者說點什麼。
可窗外的景太漂亮了,艙裡又太安靜,連這一刻都太像她剛纔說過的那個俗氣傳說。她被吻了幾秒以後,心裡那點亂和酸居然一點點散了,最後隻剩下很輕的發軟。
等顧辭終於鬆開她的時候,葉知整個人都還有點懵。
嘴唇發熱,呼吸也亂,眼睛裡還帶一點冇消下去的情緒。
她心裡其實還有點亂。
因為顧辭這人真的太陰晴不定了。前一秒還拿“明年可能就厭了”刺她,下一秒又偏偏在摩天輪最高點親她,像真的把她那句“一輩子”聽進去了。
顧辭看著她,唇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那你以後少惦記我那套公寓。”
葉知一聽,立刻又不服了,剛想張嘴反駁,顧辭卻先伸手,把她重新按回懷裡,語氣低低的:
“真厭了再說。”
“現在你想太早了。”
從摩天輪下來以後,葉知其實也就亂想了那一路。
她心裡是有點犯嘀咕,顧辭剛纔那一下莫名其妙。原來這在意她那套公寓不捨得給啊。有點悲憤了,憑什麼對彆人這麼大方,對自己這麼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