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心裡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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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那陣，雪場安靜了很多。
人往下散了一批，天邊的光也慢慢變了顏色。原本很亮的白雪，被晚霞壓出一點淡淡的粉和金，遠處的山脊一層層疊著，冷得很乾淨，也漂亮得有點不真實。
顧辭帶著葉知坐纜車上了更高一點的觀景台。
那地方風更大，也更安靜，站出去的時候，腳下整片雪山像一下鋪開了。葉知先是被風吹得縮了下脖子，下一秒卻還是忍不住“哇”了一聲。
“好漂亮。”
她聲音都放輕了。
像怕大聲一點，就把眼前這片安靜打碎了。
顧辭站在她旁邊，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神情還是淡淡的。可這種景，他看過很多，他不是很容易被漂亮擊中的人。
葉知卻不一樣。
她本來就是容易被這些東西擊中的人。
漂亮的景，漂亮的雪，漂亮的光，還有身邊站著的顧辭——這些東西一疊起來，她心裡那種很輕、很滿的快樂，就會特彆明顯。
她甚至都暫時忘了很多彆的東西。
學業的煩惱，論文的壓力，忽遠忽近的顧辭。
那些東西，在這種時候都被壓得很遠。
因為眼前的雪山太大了。
風也太乾淨了。
葉知突然安靜了，她平時不是那種很會說漂亮話的人。
越認真，越不會形容。
所以她看了很久，最後也隻是小聲說了一句：
“顧辭。”
“我不知道怎麼說。”
她停了停，眼睛還看著遠處，聲音很輕：
“就感覺……心裡挺寧靜的。”
她以前也會因為顧辭送她很貴的東西開心。珠寶、包、漂亮衣服，甚至隻是他隨手給她刷一筆錢，她都會很直白地高興。那些東西亮，貴，拿在手裡有分量。可這一次不太一樣。不是因為又得到了什麼。而是忽然心裡覺得很安靜。就很奇怪的感覺。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土，抿了下唇，又小聲補了一句：
“我文科很爛。”
“隻能想到這個。”這句話說得很輕。
顧辭站在旁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那時候護目鏡已經摘了，臉被風吹得有點紅，眼睛卻亮亮的，整個人看起來很軟。明明說出來的話笨得要命，可那種很真的感覺，卻一點都不假。
像她自己都冇想到。
顧辭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懶懶的：“你也會有這種時候。”
葉知聽見，冇像平時那樣立刻回嘴，隻是彎了下眼睛。
她慢慢往顧辭身邊捱了一點。不是抱，也不是黏得很厲害，就是在雪山和風裡，很自然地貼近一點，像這樣會更暖，也更安心。
顧辭冇動。
隻在她肩膀靠過來的時候，順手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這個動作很輕。
卻足夠讓葉知心裡跟著軟一下。
她知道，他們的關係其實一直都很畸形。
從開始就不乾淨，也不平等。
可偏偏就是這樣，她現在還是很開心。
因為平靜太少了。
冇有爭執。冇有猜忌。也冇有那些門第、未來、位置和體麵的東西壓下來。
隻有雪。
風。
遠處的山。
還有她站在顧辭身邊，心裡很安靜地暖了一下。
一個瞬間對葉知來說，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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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遠處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就轉過頭去看顧辭。
顧辭還在看前麵的雪山，側臉被冷光勾得很清楚，下頜線壓著，鼻梁也很高，整個人站在這片天地裡，很好看。
葉知看了兩秒，心裡忽然輕輕一動。
冇說話，隻是踮了一下腳，很輕地湊過去，在顧辭嘴角親了一下。
風很冷。
可她嘴唇碰上去那一下，卻是軟的，也很暖。
顧辭明顯頓了一下，隨後偏頭看她。
葉知耳根有點紅，卻冇躲，隻是很輕地彎著眼睛，聲音也輕輕的：
“我就是突然想親你。”
顧辭看著她，眼神慢慢深了一點。
葉知卻還站在那裡，臉被風吹得有一點紅，眼睛亮亮的，整個人都很坦然。她現在在要什麼。她隻是因為這一刻太靜、太好、太像一場不真實的夢，所以很自然地想把這種開心落到一個吻上。
顧辭盯著她看了兩秒，最後低頭，很淡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手，扣住她後頸，把那個本來隻是輕輕蹭過去的吻，重新壓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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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不遠的雪地上，放著他們帶來的大疆。
本來是葉知說，既然來了，一定要拍點像樣的東西，不能隻靠手機。顧辭嫌她麻煩，但最後還是把裝置帶上了。
而剛纔那一下親吻，連他們自己都冇特彆準備。
隻是碰巧，鏡頭一直開著。
雲檯安安靜靜地對著這邊，把雪山、晚霞、風、兩個人站在觀景台邊上的背影，全都收了進去。也把葉知湊過去親顧辭、再被顧辭重新扣回來親的那幾秒，一起拍了下來。
後來葉知是回到酒店才發現的。
她窩在沙發裡翻素材，原本隻是想看看拍出來的雪景夠不夠好。結果一拉時間線，就看見了那段畫麵。
雪山很大。
風吹過她的頭髮。
她站在顧辭旁邊，仰臉去親他。
而顧辭低頭看了她一眼，再把她拉回去，重新吻住。
整個畫麵安靜得要命。
冇有聲音。
甚至因為距離稍遠，連表情都看不太清。
可偏偏就是這樣，才更戳人。
因為鏡頭拍下來的，不是他們平時那些混亂的、黏膩的、帶點**和不平等的東西。拍下來的是一種很少見的安靜。
像他們真的是一對很普通、很相愛、會一起站在雪山上看風景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