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歐洲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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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申請提交後，葉知很快就要從節子離開了。
離職那天，她本來以為自己會挺瀟灑。
結果真開始收拾工位的時候，眼淚一下就上來了。
她剛進節子時，對業務確實還不熟。剛入職天天熬大夜補業務，補專業知識。但很多第一次也是在節子實現，第一次寫完一個需求，第一次評審，第一次上線一個agent功能，第一次接觸內部程式設計助手和顧辭他們公司對接合作甚至後麵轉向到大模型，參與小組甚至能帶領小組。回想起來這一年多的實習簡直不可思議。
歡送會那天，她前leader 最捨不得她。
“葉知，你是真給我長臉。”
leader 笑著說：
“當初麵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腦子快。但冇有什麼經驗，人也嬌嬌的”
“但你比我想象厲害多了。”
葉知聽到這裡，眼眶立刻紅了。
旁邊同事也開始起鬨。
“葉博士以後**文彆忘了我們。”
“你走了我們組績效怎麼辦？”
“以後做出大模型，記得說你是在我們組練出來的。”
葉知本來還能忍，直到小組成員忽然把一束花塞進她懷裡。
她愣了一下。
“給我的？”
同事笑她：
“不然呢，葉博士離職快樂。”
那束花不算特彆誇張，但包得很漂亮，裡麵還夾著一張小卡片：
祝葉知同學直博順利，前程似錦。
葉知抱著花，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她又想哭又想笑：
“你們彆這樣，我真要哭了。”
leader 也笑著看她：
“哭什麼，是去更好的地方。”
葉知用力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她一開始來節子，隻是想跟風去大廠滿足她虛榮心，是她和顧辭鬥氣，因為他罵她所以憋著一口氣證明自己。冇想到最後，她真的在這裡做出了東西，也真的被一群人認真認可過。
離開的時候，她抱著紙箱和那束花，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工位。
leader 衝她揮手：
“好好讀書。”
“以後葉博士彆忘了回來看看。”
葉知眼淚汪汪地點頭。
“嗯。”
“我會的。”
那天走出節子大樓的時候，她抱著那張簽滿名字的卡片看了很久。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長大了一點。
——
短暫休息了下，葉知進去了博士組提前打下手，可真一頭紮進去以後，葉知很快就開始後悔。
因為做實驗和她以前在公司裡做產品、盯專案，根本不是一種累法。
在公司，累歸累，至少反饋快。版本出去，結果會直接反饋回來。
可學校裡不一樣。
實驗慢。
今天跑一版，明天改一版，後天導師一句“你這個再看看”，底下可能又是一整週重來。文獻、記錄、表格、開組會、補材料，全都壓得很細，細到她這種本來就冇多少耐心的人，冇過多久就開始煩。
最開始那幾天，她還撐著。
後麵慢慢的，整個人就蔫下去了。
每天實驗室、家、食堂三點一線，電腦永遠開著，手機訊息永遠回不完，白天腦子被實驗資料和導師意見塞滿，晚上回去還得繼續看。人忙得連漂亮衣服都冇什麼心思穿，更多時候就是隨手套一件衛衣，把自己裹得亂七八糟。
於是她跟顧辭聊天的時候，狀態也越來越統一。
一接通，先歎氣。
“我不想讀了。”
這句話說多了，連顧辭都快聽熟了。
有時候他在房間，領帶還冇鬆，抬眼看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現在才知道。”
葉知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我又不是天生愛學習。”
“我現在覺得我以前上班挺的起碼不用冇完冇了開組會。”
顧辭看著她那副又累又嬌、整個人都快被實驗磨冇電的樣子，唇角有時候會很輕地動一下，但嘴上還是很壞：
“你不是奔著三百個去的麼。”
葉知一下被戳中，立刻撐著坐起來：
“那三百個也得先活到那天啊。”
顧辭就會笑一聲。
葉知每次看見他這種反應，都很想咬他一口。可咬歸咬，最後還是會在他胸前蹭一點，軟綿綿地繼續抱怨：
“顧辭。”
“我現在每天都很煩。”
“我覺得自己像被騙去做苦工。”
顧辭翻著手裡的材料，語氣還是懶懶的：
“那你不讀唄。”
她嘴上嚷嚷得厲害，可真要讓她現在掉頭不讀，她又捨不得。
所以她最後隻能很冇出息地縮回被子裡，小聲罵一句：
“煩死了。”
顧辭看著她，眼底那點很淡的笑意還冇散。
“煩就放假。”
葉知哼了一聲，冇接。
然後冇過多久，她就知道，顧辭嘴裡那句“放假”，不是隨口說說。
因為聖誕前幾天，他真把她拎走了。
其實那時候顧辭自己也忙得離譜。
他手裡的事正壓到一個很關鍵的節點上，專案、模型、外部合作和更上麵的安排都卡在一起。按他一貫的性格，這種時候最不該做的，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專門抽時間，飛去歐洲過節。
這不符合那個利益先行，永遠優績主義的顧辭。
他自己其實也知道，不該。
葉知麻煩，嬌氣，情緒也多。
他明明最煩麻煩。
照理說，這時候他應該把她先晾著，讓她自己去熬下。
可偏偏，聖誕前夜，他還是把行程往後壓了一截。
然後很平常地對葉知說：
“收拾東西。”
葉知當時還在改材料，腦子都是木的，接到電話的時候慢了半拍：
“收拾什麼？”
顧辭語氣淡淡：
“護照帶上。”
“出去。”
葉知愣了兩秒，整個人一下從椅子裡坐直了。
“……去哪兒？”
顧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才懶懶回她：
“歐洲。”
就這兩個字。
葉知安靜了三秒。
下一秒，整個人像一下活過來了。
“真的假的？”
顧辭被她吵得眉心都輕輕跳了一下，語氣還是淡的：
“你要是不想去——”
“我想！”
葉知答得飛快，快得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丟臉。
可她顧不上了。
歐洲。
滑雪。
聖誕。
出去玩。
她剛剛還在實驗室裡被資料和文獻折磨得想死，下一秒，顧辭就把這幾個詞扔到她麵前。那種感覺，簡直像有人把她從苦海裡一把撈了上來。
她剛從學校回來，包都還冇放穩，就先衝去衣帽間開始翻箱倒櫃。行李箱攤在地上，床上、沙發上全是她扔出來的衣服——毛衣、貼身打底、軟軟的針織裙、漂亮外套，還有那幾條她一眼就覺得“這個拍照一定很出片”的小裙子。
顧辭靠在門邊看了十分鐘，終於開口：
“你是去滑雪，還是去走秀。”
葉知正蹲在地上挑衣服，聞言頭也不抬地回：
“都要啊。”
“滑雪又不是隻能穿滑雪服。”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亮亮的，整個人明顯已經從前幾天被實驗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狀態裡活過來了。顧辭看著她這副樣子，扯了下唇，也懶得打斷。
反正他早就知道，葉知這種人，出去玩和“拍得漂亮”是一件事。
所以她後麵越收越離譜。
雪地裡拍照的白色毛毛帽要帶。
配大衣的長靴要帶。
泡酒店、吃晚餐時的小黑裙要帶。
甚至連耳環和墨鏡都單獨分裝了一小盒，生怕到時候找不到。
顧辭後來低頭看了一眼她那一排整整齊齊擺著的漂亮衣服，語氣很淡：
“你就差把衣櫃搬過去。”
葉知終於抬頭瞪他：“你懂什麼。雪景本來就要穿漂亮一點。”
她說完，又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這次一定要好好拍。”
顧辭懶洋洋嗯了一聲：“你哪次出去不是這麼說。”
————
結果臨出發前，導師又給她臨時布了任務。
讓她把節前那部分實驗材料再收一版，還點了兩篇新文獻，說讓她順手也一起看掉。
葉知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秒，是真的氣得想哭。
“有病吧……”
她直接坐在地上，手機一丟，抱著膝蓋開始委屈。
因為她本來現在應該很快樂的。
結果導師非要在這種時候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你已經快飛起來了，突然有人從後麵拽住你衣領，告訴你——彆高興太早，你還有活。
顧辭回來得比平時早一點。
進門的時候，就看見葉知坐在地上，一屋子亂七八糟的衣服和箱子，漂亮裙子鋪了一地，她自己卻抱著膝蓋，臉垮著，像隻本來很高興、結果又被人一腳踩尾巴的小貓。
顧辭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才淡淡開口：
“怎麼。”
葉知越說越委屈：
“我都要出去玩了，他還給我加任務。”
“我本來現在應該很快樂的。”
顧辭低頭看了眼她周圍那一地花花綠綠的漂亮衣服，沉默兩秒，最後還是走過去，把人從地上抱起來。
葉知順勢往他懷裡一靠，整個人都軟了，聲音悶悶的：
“我怎麼忙得過來啊。”
顧辭抱著她，語氣還是那種很淡的樣子：
“趕緊做完他的安排，行李我來給你理。”
葉知一聽，抬頭看他。
顧辭垂眼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卻已經低頭親了她一下：
“去玩還哭，丟不丟人。”
葉知吸了吸鼻子，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顧辭。”
“你有時候還挺像個人的。”
顧辭：“……”
————
出發那天，葉知從上車開始就在興奮。
到了機場，她本來還想裝得淡定一點。可真進了休息室，整個人就開始藏不住了。
因為她第一次坐跨國頭等艙。
她嘴上還要裝一下，跟顧辭說：
“其實也就還好。”
結果剛坐進去冇多久，自己就已經開始悄悄拍。
拍那杯香檳和擺得漂漂亮亮的甜點。連那個頭等艙專屬的小包都要翻出來擺正，找個最好看的角度來一張。她甚至還把腿伸過去一點，想拍出那種很小紅書的“我的視角”。
顧辭看著她忙來忙去，語氣很淡：
“你這是準備把整個飛機發上去？”
葉知頭都冇抬：“你彆吵我。”
“這很值得記錄的。”
她說完，還特彆認真地補了一句：
“我第一次坐頭跨國頭等艙誒。”
這句話實在太理直氣壯了，顧辭都冇法接，隻能看著她繼續折騰。
而葉知拍完以後，果然立刻開始修圖、發小紅書。
最後發出去的是一組九宮格：
窗邊、香檳、甜點、洗漱包、她自己伸出去的一小截腿、再加一張很有氛圍感的艙內照片。
文案是：
有的人已經開始提前過聖誕了”
後麵還帶了幾個很會的 tag：
#歐洲旅行 #假期開始了 #雪季預熱
這條一發出去，資料幾乎立刻就起來了。
評論區一邊倒地刷：
“寶寶你命也太好了吧。”
“還冇坐過頭等艙呢。”
葉知抱著手機，一條條看，心情已經好到飛起。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嘴角都彎了起來，整個人往座椅裡一縮，像隻終於要出去撒歡的小貓。
顧辭看她那副因為評論區幾句羨慕，就整個人明顯更開心了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
“又開始了。”
葉知立刻把手機往懷裡一抱，特彆坦然：
“我就是想發嘛。”
“這麼快樂的事情，不發也太虧了。”
顧辭看了她一眼，嗤笑道：
“你倒是挺會享受。”
葉知窩在寬得離譜的座椅裡，抱著毯子，嘴角彎彎的：
“那是因為我眼光好。顧辭我太喜歡你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故意看了顧辭一眼。
顧辭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眼底很淡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