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相親物件】
------------------------------------------
而就在這個時候，顧家那邊也開始動了。
顧辭出生在一個很典型的上層家庭。
父親叫顧廷川，做晶片和高階科技製造相關的產業起家，後來一路把業務鋪到海外，手裡握著很硬的資源和產業鏈話語權。顧廷川這個人，強勢、冷、控製慾重，對外永遠體麵，對內卻很少有真正的溫情。他看重結果，也看重秩序，習慣把人和關係都放在可計算的位置上。
母親叫沈書儀。
她出身也很好，年輕時漂亮得很出名，後來一直活在顧家這種體麵又虛偽的上流社交圈裡。她看起來溫柔、優雅、會說話，永遠知道該在什麼場合露出什麼表情。可她和顧廷川的婚姻，早就隻剩殼子。兩個人各玩各的，彼此都知道，也彼此都不戳破。隻要在人前，他們依舊是最恩愛的那對夫妻。
顧辭還有個哥哥，叫顧承。
顧承更像顧廷川。
長得周正，做事穩，講話有分寸，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像“長子”的人。顧承從小被預設站在顧家秩序裡，是更適合做繼承人、更適合維持家族體麵的那個。他現在主要幫著顧廷川看國核心心業務和家族資源線，尤其是和晶片、資本、供應鏈相關的那部分。
而顧辭，不一樣。
他從小就不是能被顧家那套秩序養服的人。顧廷川越想壓，他越要出去闖；顧家越想讓他順著家裡的路走，他越要自己開一條線。
所以後來，顧承留在顧家的主體係裡。
顧辭則自己出去做公司，做AI、模型、算力、晶片生態相關的版圖，一層層把自己的東西做大。
這也導致兩兄弟關係一直不算好。
顧承覺得顧辭太鋒利、太冒進，也太不受控。
顧辭則從骨子裡看不上顧承那種“正統繼承人”的路數。
至於顧廷川和沈書儀，對顧辭的態度也一直很複雜。
他們不是真的不重視他。
隻是比起“愛”，他們更在意“用”。
顧辭能力強，就該替顧家開疆擴土。
顧辭不受控，就該被提醒邊界。
他和這個家，始終有血緣，也始終隔著一層說不清的敵意。
顧辭的父母其實對他外麵那些女人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來，顧辭從小就不是會被誰管住的性子。二來，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溫和守序的人。冷，惡劣，狂妄，骨子裡甚至有點不講道德。他有很多情人，也從不在這種事上裝得多深情多乾淨。顧家人早就預設了，他年輕，玩得起，也懶得為這種事天天和他翻臉。
隻要最後婚姻，落在“該落的位置”上就行。
而這個“位置”，很快就被顧廷川擺到了顧辭麵前。
那個女孩叫許棠。
許棠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門當戶對”。
她是顧廷川那邊一個重要晶片盟友的女兒。
也就是說，她背後不隻是一個條件不錯的家庭，還是和顧家在業務、資源、產業鏈上都有深度捆綁的那種關係。許棠的父親和顧廷川來往多年，是帶著利益和信任的那種盟友關係。
所以這場所謂的“見麵”，從一開始就不隻是讓顧辭吃頓飯、認識個女孩那麼簡單。
它背後帶著很明確的意味：
如果顧辭願意，這會是一段對顧家、對許家、對那條晶片聯盟線都很漂亮的關係。
顧廷川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口氣甚至不算強硬。
因為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最合理的安排。
顧辭私生活亂一點，他可以不管。
可婚姻，最好還是有價值。
既然外麵的女人都是玩玩，那最後站到檯麵上的那個，就該是許棠這種。
而顧辭那時候，其實也冇多煩。
他根本冇當回事。
對他來說，吃頓飯，見個人，和開一場無聊的會差不多。
去不去都行。
既然家裡想讓他去，那他就去一趟。
反正也冇什麼成本。
許棠見他時候心中是有期待的。顧辭是她經常聽家族人提起風頭很盛的晚輩，科技雜誌也經常有他的姓名。
她知書達理，講話很穩，家教很好。是那種耐看，氣質很乾淨的女孩。說話有分寸，穿衣也很得體，一看就是那種從小被教著怎麼待人接物、怎麼在各種場合裡都拿得出手的女孩。
她本來對顧辭這種型別的人，不是冇有戒心。
可架不住顧辭這個人，實在太特彆了。
他不隻是長得好看有錢出身好。
他更像那種創一代。家世擺在那裡，可他自己又冇靠家裡安穩吃現成飯，而是真的往外拓了自己的版圖。
這種男人，對許棠這樣墨守成規的乖乖女，其實有種很難抗拒的吸引力。
壞。浪。不太像會認真愛誰。
可偏偏站得高，做得成，整個人身上都是一種“我不需要討好任何人”的鋒利感。
這種人最容易讓人上頭。
她覺得自己未必不能讓顧辭另眼相看。
畢竟她條件好，出身也好，談吐教養都不差。顧辭身邊那些來來去去的女人，也許熱鬨，也許漂亮，也許會哄人，可真要走到正經關係裡，最後能站在他身邊的人，未必不是她這種。
吃飯那天，地點定在一家很安靜的私宴館。
顧辭來得不算晚，也冇故意晾她。人坐下來，神情一貫很淡，禮貌是有的，疏離也很明顯。
許棠一開始還能穩得住。
她跟他聊創業，聊大模型，聊他這些年做出來的東西，也聊自己以前看過的一些采訪和行業報道。
她是真佩服他。
而顧辭也冇有表現出不耐煩。
他甚至算得上配合。
問題答了，話也接了，偶爾還會順著往下說兩句。隻是整個人始終淡淡的，像坐在這裡的是他本人，又好像不是。
許棠不是感覺不到這層冷淡。可她反而更被勾到了。
因為顧辭越是這種“我根本不需要你喜歡我”的樣子，越容易讓她這種從小習慣了秩序和體麵的人，有種想靠近、想打動他的衝動。
飯後，兩個人又順路去了藝術館。
展廳裡光線很柔，牆上掛著新展，來往的人都很安靜。許棠走在顧辭旁邊，偶爾和他說兩句畫，或者說說自己以前學過的一點藝術史常識。顧辭聽得不多，但也冇有徹底不接。
這讓她心裡那點把握又往上抬了一點。
她甚至開始覺得，顧辭這種男人，未必真的隻會喜歡那種很吵、很豔、很會勾人的女人。
他到最後，還是會被她這種拿得住場的人吸引。
可這種自信，冇維持太久。
因為接觸下來以後，許棠很快發現，顧辭的世界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根本就冇有“為誰收心”的意識。
他身邊的女性朋友很多。
有些是合作場合裡會單獨吃飯的，
有些是酒局散了以後會一起走的，
還有些，一看就知道關係不清不楚。
顧辭也不避。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冇覺得需要避。
許棠最開始還安慰自己，覺得這可能隻是表麵上的熱鬨。可時間一長，她越來越意識到——顧辭不是那種“現在玩一玩，真碰到合適的人就會認真”的男人。
他是壓根不覺得自己需要因為誰，去改變這個狀態。
於是終於有一次，許棠還是忍不住問了。
那天兩個人在會所露台上坐著，風很輕，下麵是燈火和車流。她端著杯子，看了顧辭半天，才儘量平靜地開口：
“如果以後真要認真在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也更輕了一點：
“你會把外麵那些關係都斷掉嗎？”
顧辭聞言，偏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可也就是那一瞬間，許棠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
因為顧辭居然涼薄地笑了一下。那種很輕、帶一點“你居然會這麼想”的意味的笑。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懶的：
“許棠。”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正經了。”
這句話一出來，許棠整個人都安靜了。
她本來還想維持一點體麵，可那點體麵在顧辭這種毫不掩飾的冷淡麵前，忽然就顯得很單薄。
而顧辭顯然也冇打算再把這層曖昧繼續維持下去。
因為他已經覺得麻煩了。
許棠這種女孩，適合見麵，適合聊天，適合放在顧家人麵前做一個“可以考慮”的物件。可一旦她開始認真，一旦她開始談“如果真在一起能不能斷掉情人”，她就變麻煩了。
而顧辭，最煩帶著點理所當然秩序感的麻煩。
於是從那天以後，他很自然地把距離拉開了。
該有的禮貌都還在，可那點原本還算給麵子的耐心，已經明顯淡了。
許棠不是看不出來。
她隻是到這時才真正明白——
他就是冷。
壞。
自我。
冇有道德感。
也根本冇打算為了誰，把自己收束成一個正常的關係物件。
而她在他的世界裡，連例外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