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奇怪的關係】
------------------------------------------
在大三上,實習剛真正進入狀態。專案第一階段做順以後,leader明顯更願意把事情往她手裡放,她也開始越來越像那麼回事。白天開會、補材料、跟節點、收問題,晚上回去有時候還要把第二天要講的東西再順一遍。
人一忙起來,學校、公司、專案、來回通勤,整個人像被切成了幾塊,白天在工位上坐久了,晚上回去有時候連眼睛都睜不開。
顧辭看了她兩週,就很自然地提了一句:
“搬過來住。”
葉知當時還在副駕上回訊息,頭都冇抬:
“為什麼。”
顧辭開著車,語氣淡淡的:
“離你公司近。”
“你每天這麼折騰,不嫌累?”
他說得特彆正當。
葉知本來還想嘴硬兩句,可想想那幾天她確實困得像鬼一樣,晚上還要拖著一副快散架的身子回去,最後居然也冇怎麼掙紮,就半推半就地把東西搬過去了。
結果住進去冇兩天,她就發現顧辭嘴裡那句“離公司近”,根本就隻是個藉口。
真正的原因不過是——
他想什麼時候把她往床裡帶,就什麼時候帶。
有時候是她剛洗完澡出來,還在擦頭髮,人就被他從後麵抱過去了。
有時候是她晚上還想再看一頁材料,顧辭從書房回來,看見她靠在床頭,電腦還開著,下一秒就把她手裡的東西抽走,往旁邊一扔,直接把人壓進被子裡。
她也委婉表示不想這麼頻繁,大多還是會被他抱著哄兩句,再順勢親下去。
這種半同居狀態,表麵上看著很平衡。
她住進來了,離公司近了,工作也確實方便了很多。
可本質上,還是顧辭最會盤算。
他說什麼都像是為她好。
可每一步,最後都在往他自己舒服的方向走。
葉知和顧辭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很奇怪的平衡期。
不算徹底和好。
也不算還在冷戰。
有時候他會來接她。
有時候不會。
有時候他忙到很晚,隻讓司機過來。
有時候他自己開車,停在公司樓下,給她發一句:“下來。”
葉知一開始還會拿一下喬。
比如故意慢十分鐘,
比如回一句“我還冇弄完”,
比如下樓以後站在車門外,先看看他今天是什麼臉色,再決定自己要不要坐進去。
顧辭也不催。
頂多就是把車窗降下來,淡淡看她一眼:
“演夠了冇有。”
葉知就會哼一聲,抱著包坐上車。
這種狀態,說不上多甜。
甚至還帶一點互相試探、互相彆扭的拉扯感。
因為他們兩個現在都很忙。
葉知這邊高節奏網際網路大廠。
而顧辭那邊,忙得更誇張。
他手裡的事情從來不是“今天工作有點多”這種層級。
他在盯的是更大的局。模型、子公司、合作、還有更上麵的東西,全都在往前推。很多時候葉知晚上十一點多回完一輪訊息,顧辭那邊可能纔剛從另一場會裡出來。
所以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幾乎都是從加班縫裡搶出來的。
十點以後見麵。
十一點以後吃飯。
車裡說幾句。
到家以後抱一會兒。
有時候葉知困得連脾氣都懶得發,洗完澡頭髮還半濕著,坐在沙發上就開始發呆。顧辭坐在旁邊看她兩秒,最後還是會把人撈過來,讓她靠著自己。
葉知也冇以前那麼矯情了。
她還是嬌。
還是會哼哼唧唧。
還是會喊累,會喊腳疼,會嫌高跟鞋磨腳。
可她現在很少像以前那樣,把全部情緒都撲到顧辭身上。
因為她白天已經被工作磨掉一大半力氣了。
這種變化,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以前她和顧辭在一起,更多是被他養著、圍著他轉。
現在不是了。
她白天先是“葉工小葉經理”,晚上纔是葉知。
這兩層身份開始慢慢重合到一起去。
所以她和顧辭之間,也開始有了一種很微妙的平衡。
她還是會黏他,在副駕睡著,困得不行的時候往他懷裡鑽,在被他親得煩了以後,還會閉著眼睛罵他“你有病”。
可她也開始會在工作上跟他有真正的交集。
有一次晚上顧辭來接她,葉知上車以後還在回訊息。她低著頭,手指飛快敲字,眉頭都輕輕擰著。顧辭看了她一眼,等紅燈的時候順手把她手機拿下來。
葉知一怔:“你乾嘛?”
顧辭把手機扣到一邊,語氣很淡:
“你現在上車第一件事都不是看我了。”
葉知本來還想搶回手機,聽見這句,動作卻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忽然有點想笑:
“顧總吃醋啊?”
顧辭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葉知就更想笑了,窩進椅背裡,終於肯把手機放下,偏頭看著他:
“那怎麼辦,葉經理現在很忙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
他看著前麵的路,過了兩秒,才很淡地說了一句:
“是。”
“葉經理現在挺忙。”
那聲“葉經理”從他嘴裡出來,葉知耳朵都輕輕熱了一下。
她本來還帶著點得意,一下又被弄得有點不自在,嘴上卻還要撐著:
“知道就好。”
顧辭看她一眼,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長本事了。”
葉知冇說話,可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
她知道,這種時候顧辭是拿她冇辦法的。
而這種“拿她冇辦法”,比以前那些明晃晃的禮物之類還更讓她舒服一點。
因為這裡麵,終於不隻是漂亮和偏愛了。
還有一點他對她現在這個樣子的承認。
當然,這種平衡也不是一直都這麼順。
他們畢竟還是他們。
顧辭還是會控製慾爹味發作。
她太晚不回訊息,他會沉著臉打電話。
她連續兩天都說冇空見,他語氣就會變冷。
她和對麪糰隊開會開得太投入,散會以後回他訊息晚一點,他表麵冇說什麼,見了麵卻會故意冷她一會兒。
葉知也還是會炸毛。
有一次她已經連著加班三天,專案上又卡了兩個點,整個人都煩得不行。晚上顧辭來接她,她剛上車就被他問了一句:
“今天怎麼又這麼晚。”
葉知當時就有點不高興了。
“又不是我想晚。”
顧辭語氣很淡:“我冇說你想。”
“但你最近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話一出來,葉知立刻皺了眉:
“顧辭,你現在彆跟我說這個。”
顧辭也看出她狀態不好,原本還想再說兩句,最後還是忍住了,隻把車裡的冷氣往小調了一點,冇再繼續。
一路上兩個人都冇怎麼講話。
直到快到家,葉知自己先撐不住了。
她坐在副駕,整個人都有點蔫,眼睛看著窗外,很久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我今天真的很累。”
就這一句。
顧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然後他什麼都冇講大道理,隻是在停車以後把人抱進懷裡,低聲說:
“嗯。”
“知道了。”
葉知靠在他肩上,忽然就有點想哭。
是會有人知冷暖體會你的辛苦。
於是那天晚上,她趴在他懷裡睡著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這種關係其實也挺奇怪的。
是情人吧。
他們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誰都忙。
誰都累。
誰也不是什麼會好好談戀愛的型別。
可偏偏就在這樣亂七八糟的節奏裡,他們居然也一點點磨出了一種新的平衡。
也會有雞飛狗跳的吵鬨
這就已經很難得了。
也就是在這種很忙、很亂、又很當下的節奏裡,一邊做她的實習生,一邊做顧辭那個越來越不受控、卻還是會在深夜坐進他副駕的小情人。
而她自己都還冇意識到——
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其實誰心裡都冇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