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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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第二天中午就送到了。
葉知那天本來還在宿舍交體檢報告,接到電話說有人來送東西時,等她一路小跑下樓,看見那隻熟悉品牌的包裝盒時,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幾乎是抱著盒子回宿舍的。
拆開的時候,手指都輕了幾分,像在拆什麼特彆珍貴的東西。等那隻包真正露出來,她整個人安靜了兩秒,隨後眼睛一點點彎起來,連呼吸都輕了。
是真的喜歡。
這是顧辭送的。
而且是顧辭在她自己偷偷高興、偷偷努力、偷偷拿到那個 offer 之後,剛好送來的。
顧辭根本不知道她為什麼開心。更不知道她這段時間都在揹著他準備什麼。可這個包還是這樣落到了她手裡。
這種巧合太要命了。
要命到葉知抱著那隻包坐在床邊,看了很久,心裡忽然輕輕冒出一個很危險、也很柔軟的念頭:
顧辭是不是……真的對她挺好的。不是嘴上。顧辭嘴上還是壞,還是刻薄,還是會罵她懶、罵她虛榮、罵她冇出息。可行動上,他總是給。
這世上很多人都說得好聽,可真正往外掏東西、掏時間、掏習慣的人,反而少。
而顧辭,偏偏就是那個最捨得在她身上花的人。
葉知低頭摸著包上的金屬扣,心口忽然有點發熱。
她以前當然也會因為顧辭送她東西高興。可那種高興更多是為“東西本身”。
這一次卻不太一樣。
這次她抱著包,居然真的有點想顧辭。
甚至有一點點,比以前更喜歡他了。
那天下午她給顧辭發了條訊息。
冇有直接說“謝謝”,也冇有很直白地表達什麼。
她隻是拍了那隻包的一角,配了一句:“你買的這個好看。”
顧辭隔了半小時纔回,還是那種很冷淡的語氣:“廢話。”連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
可葉知盯著那兩個字,居然還是笑了。
她現在已經很會從顧辭那種壞脾氣裡,扒拉出一點屬於自己的甜了。比如這句“廢話”,放彆人那裡可能很討厭,放顧辭這裡,就變成了一種很自然的預設——
我給你的東西,當然好看。
這種預設讓她莫名心軟。
於是她抱著包在床上滾了一圈,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很少見的念頭:
她也想對顧辭好一點。
這個念頭對葉知來說其實很陌生。
她以前所有“對顧辭好”的動作,多少都帶點目的。討他歡心、讓他給她買東西、讓他彆冷她、讓自己在他那兒更穩一點……她太習慣把一切都算清楚了。
可這一次,她居然真的想回點什麼。
哪怕不值錢。
於是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去廚房了。
顧辭那邊平時有阿姨。飯菜、收拾、冰箱補貨,什麼都有人做。葉知自己幾乎不怎麼下廚,最多會在冰箱裡翻點水果或者飲料,廚房對她來說,更像一個漂亮但用不上的擺設。
可那天她站在料理台前,竟然真的開始翻手機搜菜譜。
她會做的東西很有限。甚至可以說,幾乎不會。
最後挑來挑去,她決定做點最簡單的。番茄炒蛋、可樂雞翅,外加一個很清淡的湯。
特彆普通。甚至有點學生氣。
可對葉知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想到最認真、也最不丟臉的“回饋”了。
她一邊切番茄,一邊嫌自己手笨;雞翅下鍋的時候又差點被油濺到;糖放多少、鹽放多少,全要低頭去看菜譜。她在廚房裡忙得滿頭汗,甚至比刷一套演演算法題還狼狽。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冇覺得煩。
因為她心裡一直裝著一個很具體的畫麵——顧辭晚上回來,看到桌上有飯。然後她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是自己做的。
這個念頭就足夠讓她一直撐著折騰下去。
顧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一開,他先聞到一點很淡的飯菜味。
顧辭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葉知從廚房裡探出頭,頭髮隨手紮著,身上還繫了個很不符合她氣質的圍裙,臉被熱氣蒸得有點紅。她一看見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你回來了啊。”
顧辭站在門口,看著她,幾秒冇說話。
葉知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飯馬上好。”
顧辭換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問:“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葉知本來心裡那點軟軟的期待,一下被噎得差點翻白眼。可她今天心情太好了,也懶得跟他計較,隻小聲回了一句:“我做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辭抬眼看她。
葉知站在廚房燈下,臉有點熱,明明是自己主動做的,這會兒卻又莫名覺得不好意思。她低頭去關火,聲音也比平時輕一點:“你不要嫌棄就行。”
顧辭冇接話。
可他看著那桌菜,表情還是微微變了一點。
因為這事太不像葉知了。
葉知這種人,嬌氣、懶、會享受,平時連下樓拿個快遞都嫌麻煩。她會穿著漂亮裙子往他懷裡鑽,會揹著包撒嬌,會為了新首飾眼睛發亮。可廚房,做飯,等他回來——這些詞放她身上,怎麼看都不搭。
偏偏她今天真的做了。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來,做得很生疏。
番茄炒蛋有點炒過了,雞翅顏色倒還不錯,湯也簡單得不行。整個桌子看起來不像阿姨做的家常菜,更像一個第一次進廚房的人,笨拙又認真地湊出來的成果。
顧辭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想笑。“你今天又發什麼瘋。”還是難聽。
可葉知現在已經很會自動過濾了。她把圍裙解下來,走過來抱住他手臂,聲音軟軟的:“你不是送我包了嗎。”
顧辭垂眼看她,冇說話。
葉知抿了下唇,過了兩秒,又很輕地補了一句:
“我就……也想對你好一點。”
這句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肉麻。
於是她耳根慢慢紅了。
可顧辭聽見以後,卻安靜了兩秒。
因為葉知這句話裡,冇有太多心機。甚至有點稚嫩。
像個被哄開心了的小孩,抱著禮物高興半天,最後想來想去,隻會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回一點糖。
顧辭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看著葉知,半晌,才淡淡來了一句:
“做成這樣,也算對我好?”
放平時,這話一定很傷人。
可葉知今天一點都不怕。她仰頭看著顧辭,彎著眼睛小聲說:“那你吃不吃嘛。”
顧辭盯著她幾秒,最後還是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搭,語氣不冷不熱:“難吃你自己吃完。”
葉知一下就笑了。
她知道,顧辭這是答應了。
後來那頓飯,顧辭到底還是吃了。
冇有特彆誇。甚至吃到番茄炒蛋的時候,還輕輕皺了下眉,說了一句“火候不行”。
可他還是吃了不少。
葉知坐在對麵,一邊偷看他,一邊自己心裡慢慢發甜。因為她能看出來,顧辭雖然嘴上還是那樣,實際上並不討厭。甚至有一點點……縱容她這種不合時宜的賢惠。
她忽然就覺得,自己今天這一頓折騰挺值的。
她第一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他們之間,不隻是金主和情人了。
至少這一刻,不完全是。
這個念頭很危險。可葉知當時冇壓住。
她甚至看著顧辭坐在那裡吃自己做的飯,心裡更軟了一點,更喜歡他了一點。
等到正式入職那天,葉知起得特彆早。
那天她很認真地化了妝,挑了最合適的衣服,甚至連頭髮都卷得剛剛好。她在鏡子前站了很久,最後才把那隻顧辭剛送她的包背上。
包一上身,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葉知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忽然有點恍惚。
她還記得最開始,她拿到顧辭送的包時,高興得滿腦子都是“這牌子”“這價格”“彆人會不會羨慕”。而現在,這隻包雖然還是讓她喜歡得不行,可它的意義已經不隻是“貴”。
它更像一個很私人的標記。
像顧辭落在她身上的某種痕跡。也是她去開啟一段新生活時,最想帶上的那一點底氣。
不是宿舍裡那個隻會羨慕彆人實習的小女孩。也不是隻會等顧辭給她買東西、帶她吃飯、抱她上床的小情人。她還是葉知。還是虛榮,還是喜歡漂亮東西,還是會因為背上新包高興。
可她同時也真的,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大廠實習。
這種感覺疊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她甚至站在公司樓下的時候,還低頭摸了一下包帶,心裡很輕地想:顧辭要是知道,她揹著這個包去公司入職,會不會又罵她招搖。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笑。
因為就算他罵,她也還是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