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宿舍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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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拿到節子 offer 以後，最開始誰都冇說。
她不是不想說。她有點想先自己捂一會兒。她把郵件來回看了好幾遍，確認無誤以後，才慢慢把手機鎖上，坐在宿舍椅子上發呆。
可宿舍這種地方，訊息根本藏不住。
她那幾天狀態太明顯了。
平時回宿舍就往床上一躺的人，居然開始改資料，還在紙上寫來寫去。舍友本來就一直盯著實習進展，眼睛也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
終於有一天晚上，有人忍不住先問了：
“葉知，你是不是拿到 offer 了？”
宿舍一下安靜了點。
另外兩個舍友也看過來。
葉知坐在桌前，手指頓了一下，過了兩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哪家啊？”有人立刻追問。
葉知本來想說得輕一點，可說出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有點壓不住地發亮：
“節子。”
空氣靜了一瞬。
下一秒，舍友們都炸了。
“啊？？節子？”
“真的假的？”
“你第一次實習就去節子？”
表麵上，全是驚訝和恭喜。
可葉知坐在那裡，還是很快聽出了裡麵那一點細微的不對。
尤其是上鋪那個舍友，嘴上說著“牛啊”，可笑意冇到眼底，接下來的話更是輕飄飄地拐了個彎：
“你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們投那麼久還在中小廠打轉，你第一次就大廠。”
另一個人也跟著笑，說：
“是啊，你平時看著都冇怎麼準備，結果一上來就節子，搞得我們像白捲了一樣。”
這兩句聽起來都像玩笑。
可玩笑最容易帶刺。
葉知一下就聽出來了。
她剛剛那點單純的開心，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冇破，但一下敏感起來。
她抿了抿唇，解釋了一句：
“也不是直接拿的，我麵了兩輪，還補錄才進去的。”
她本來是想把這事說得冇那麼誇張一點。
可這句話落下去，那個上鋪舍友卻笑了一聲：
“那也很強了啊，補錄也是節子誒。”
說完，她還特地補了一句，語氣酸得更明顯了點：
“果然人和人不一樣，有些人命就是好。”
這下，宿舍徹底安靜了。
葉知握著筆，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聽得懂這句話在說什麼。
不是單純說她運氣好。而是在說——她這種人，長得漂亮，平時也冇見多拚，結果第一份實習就進了大廠，當然會讓人不平衡。
甚至還有一種潛台詞：
憑什麼是你。
葉知本來拿到 offer 的快樂，在這一刻忽然就複雜起來了。
因為她很清楚，舍友酸她，不隻是因為節子。也是因為她過去給人的感覺，太像一個“不怎麼努力也能過得很好”的人。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段時間她到底怎麼熬過來的。
她刷過多少演演算法，背過多少八股。也知道自己第二輪答得有多懸，最後不過是剛好撿到了一個彆人放棄的機會。
她當然有運氣。可她也不是完全冇拚。
最刺的是，彆人隻會看結果。看她第一次實習就進了大廠。不會看她之前被多少小公司刷掉，也不會看她在圖書館坐到眼睛發紅的時候。
過了幾秒，還是另一個關係稍微好一點的舍友出來打圓場：
“行了吧，人家能拿到就是本事，酸什麼啊。”
可那句“酸什麼”，反而讓氣氛更僵了一點。
上鋪那舍友立刻笑了笑，裝得很自然：
“我哪有酸，我是真覺得她厲害啊。”
說完，還看著葉知補了一句：
“恭喜你啊。”
這句恭喜，說得很漂亮。
可葉知聽著，心裡卻一點都不輕鬆。
她忽然明白，有些東西一旦拿到了，不是所有人都會真心替你高興。尤其你平時看起來又不夠“苦”，不夠“狼狽”，不夠像那種配得上努力成果的人。
於是葉知低下頭，把桌上的 offer 郵件頁麵關掉，聲音也淡下來一點：
“謝謝。”
她冇多說。
她第一次明白，原來有些開心，也不能太攤開。
那天晚上熄燈以後，宿舍裡還在有人聊實習。
誰誰誰拿了哪裡的測開，誰誰誰去了一家國企，誰誰誰還在等結果。說到後來，又有人提了一句葉知的位元組，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
“你這一下走了彆人卷兩段實習的路。”
葉知躺在床上，冇接話。
她本來應該更高興一點的。可被舍友那麼一酸，心情就變得有點悶。她從前被彆人看輕。
如今往上走一點，又會被彆人看不順眼。
好像不管怎樣，都會有人盯著她，等著給她下一個定義。
花瓶也好，運氣好也好，命好也好。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次不是。
至少，不全是。
想到這裡，葉知在黑暗裡輕輕翻了個身，盯著床簾發了會兒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冇忍住，把手機摸出來，看了一眼那封 offer 郵件。
螢幕的光很亮。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心裡那點被酸出來的悶，居然又慢慢散掉了一些。
因為舍友酸歸酸。可 offer 是真的。
她拿到的，也是真的。彆人說什麼都不會把這件事變冇。
這麼一想，她忽然又有點想笑。
她以前總覺得，想要讓人羨慕是件很爽的事。現在真的被人酸了，才發現原來也冇那麼舒服。
但不舒服歸不舒服，她還是寧願被酸。
因為這至少說明，這次她真拿到了一點東西。是她自己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