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的腳腕扭傷了,腫得厲害,不能走路,胳膊上也有些擦傷。
在過來的時候,裴聿川便讓人準備了一些藥品,各種各樣的都有,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裴聿川屈膝蹲在林缺麵前,動作小心地脫掉了他受傷左腳的鞋襪,腳踝處紅腫一片。
“疼不疼?”
“有點兒。”
裴聿川先給林缺簡單地冰敷了一下,再貼上藥膏。
沈行舟擰開礦泉水瓶蓋,把水遞到林缺麵前,“小缺,喝點水。”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麵包?”
“好。”
避難所裏依舊亂糟糟的,但林缺卻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心。
裴聿川坐在林缺身邊,抬手將人摟進了懷裏,寬大的掌心握住林缺的,嗓音低低輕輕:“累的話先靠我懷裏睡會兒。”
林缺確實累了,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睡過,聽到這話便偏頭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閉上眼睛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要不是這裏人多,裴聿川早已經親上去了。
這十個月裏,隻能在夢裏和照片視訊裏看到的人,現在就乖乖地靠在自己懷裏,呼吸淺淺。
裴聿川不忍心打擾他,隻是目光一直沒有從林缺身上移開。
沈向南和沈行舟都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小白菜早就已經被拱了。
雖然如此,坐在另一邊的江肆還是被迫吃了狗糧,還是酸的。
江少爺又化成檸檬精,幽怨地盯著兩人。
誰料沒多久,林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視線在落在了江肆身上。
江肆的表情一變,立刻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抬手捋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
隻不過,林缺並沒有被帥到。
江肆仍然頂著一張帥氣又帶著幾分野性不羈的臉,穿著件拉風的皮衣外套,裏麵是……嫩黃色的印著卡通小恐龍圖案的睡衣睡褲。
林缺給出評價:“你這一身,挺獨特。”
江肆:“……”
還不是太擔心林缺的安危,急著去機場,哪裏還能顧得上換衣服,就差穿著拖鞋出門了。
在這之前,因為太過擔心林缺,眾人的注意力都沒有放在江肆的穿著上,現在這麽一說。
幾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江少爺也是要臉麵的,一張俊臉憋得通紅,連忙拉上的外套拉鏈。
“不熱嗎?”
“不、熱!”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許是身心都放鬆了下來,林缺很快便靠在裴聿川懷裏睡著了。
這裏實在混亂,幾人並沒有打算待多久,商量了一下便決定先乘坐直升飛機離開。
林缺還沒醒,裴聿川放輕動作,在不打擾他的情況下,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往外麵走去。
等坐進直升飛機裏的時候,林缺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裴聿川伸手撥了撥他額前散亂的碎發,抿了抿唇,不確定地輕聲詢問:“先坐直升機去首都,再從首都飛迴盛京,好不好?”
他的口吻裏,多少帶了幾分誘哄的意味。
實際上,林缺並沒有說過要迴家,所以裴聿川也無法確定。
沈家父子倆和江肆也齊刷刷地看過來,等待著林缺的迴答。
林缺幾乎是沒怎麽猶豫,“好。”
他不經意間看到站在直升機不遠處的小女孩,於是拍拍裴聿川的胳膊,“我先下去一會兒。”
裴聿川也沒問那麽多,他先下了飛機,再把林缺抱下來。
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此時正緊張地抓著小裙子,一雙淚眼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林缺。
林缺溫柔地笑著,將一袋食物塞進小女孩手裏,又抬手摸摸她的頭發,用當地的語言跟她說了一聲再見。
他的視線掃過周圍倒塌的房屋和當地居民,又落迴了裴聿川身上。
“走吧。”
這裏隻是他眾多短暫停留的地方,盛京纔是他的家,他的歸宿。
—
一行人在t國首都停留了兩天,隨後乘坐私人飛機直接迴到盛京。
從機場出來,先迴的沈家。
林缺的腳傷還沒好,但也不樂意在旁人的注視下讓裴聿川抱,坐的是輪椅。
私家車緩緩駛進沈家別墅,林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麵的季青棠,她懷裏還抱著再次減肥失敗的,快胖成球的阿滿。
旁邊還趴著一隻白乎乎毛茸茸的大團子,是已經一歲的薩摩耶,團團。
薩摩耶長得快,已經從小狗長成大狗了。
裴聿川先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折疊輪椅,把林缺抱了上去。
這麽久沒見,阿滿卻還認得林缺這個主人,當即喵了一聲從季青棠懷裏跳下來,嗖的一下跳進了林缺懷裏。
“喵喵喵~”
團團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衝著林缺搖頭晃腦的,兩隻爪子興奮地扒拉著他的大腿。
“嗷嗷嗷~”
林缺左手摸著肥貓,右手擼著大狗,還不忘衝季青棠乖巧地點點頭,喊了一聲阿姨。
沈向南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摸摸小兒子的腦袋,“小缺,這兩隻小家夥都還認得你了。”
沈行舟也笑著,“爸,這還得多虧了您天天給團團看小缺的照片,囑咐它別忘了自己的小主人。”
季青棠笑著上前,眼眶還有些濕潤,她彎腰抱了抱林缺,語氣溫柔:
“小缺,歡迎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