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暗的帳篷裏。
林缺稍微轉過身去,將還套著襯衫固定夾的右腿放在裴聿川的麵前,右腳不輕不重地踩在了男人腿上。
很隨意自然的動作,但卻叫人浮想聯翩。
裴聿川垂眼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沒有動作,目光晦暗不明,被垂下的眼睫遮蓋。
林缺不明所以,“還愣著幹什麽,幫我解開。”
小狐狸,明明就是故意撩撥他的,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好。”
裴聿川的動作很慢,才將襯衫固定夾脫了下來。
林缺說了聲謝謝,正欲收迴右腿,腳腕卻突然被男人寬大的掌心攥住。
他雙手撐著身下的睡袋,上半身稍微往後退去,敷衍地掙紮了兩下,“怎麽了?”
裴聿川的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他的腳腕,掀起眼皮看過來,沉聲:“故意撩撥我,還問我怎麽了?”
林缺抬起另一隻腳往他胸口踹去,踹了個結結實實,“你可別冤枉人。”
不輕不重的一腳,不疼。
裴聿川抬手握住了林缺的另一隻腳腕,手背上青筋分明,一寸一寸收緊力道。
“你……”
話音剛落,裴聿川攥著腳腕的雙手同時發力,猛地往身前一扯,林缺的身體也就跟著往男人懷裏撞去,被對方強勁有力的手臂圈著腰,桎梏在懷裏。
“你說,是不是故意的?”
裴聿川掌心掐著林缺的腰身,騰出一隻手輕輕掐住林缺的臉,低聲緩緩開口:“裴叔叔之前就跟你說過,我這個年紀……有些事情不能忍。”
以前是沒有名分,最多隻能親一下。
現在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林缺不慌不忙,無所畏懼地直視著男人的眼睛,微微偏了偏頭,一臉純良無害,“所以呢?”
“所以……”裴聿川的聲音沙啞了幾分。
曖昧橫生,帳篷裏的溫度似乎開始攀升。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道高亢的驚呼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流星雨!!”
“是流星雨!!”
緊接著,是越來越多激動亢奮的驚呼和尖叫。
帳篷裏的氣氛頓時被打斷,林缺推開裴聿川,雙手雙腿並用爬到帳篷拉鏈前拉開拉鏈,探出一個腦袋仰頭往外麵看去。
一望無際的夜空裏,數不清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天際劃過,美麗耀眼,稍瞬即逝,引起遊客們的陣陣歡呼。
片刻後,裴聿川也湊了過來,同樣將腦袋探出了帳篷外,下巴輕輕抵在林缺的發頂上。
隔壁帳篷裏,正在熬夜衝浪的吳助理聽到動靜,立刻裹著自己的軍大衣從帳篷裏鑽出來。
先是被這場大規模的流星雨所震撼,然後趕緊抓緊時間許了好幾個願望。
第一,加薪加薪加薪!
第二,找個漂亮老婆漂亮老婆漂亮老婆!
第三,擁有八塊腹肌身高長到一米九!
……
許完願望,吳助理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然後不經意間往隔壁帳篷瞥了一眼。
昏暗的視野裏,隔壁帳篷一上一下探出來兩個腦袋,正是他的頂頭上司和未來老闆娘。
“……”
就……畫麵莫名富有喜感。
吳助理被冷風吹得縮了縮脖子,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流星雨還在繼續,裴聿川的喉嚨裏似有若無地發出一聲低笑。
流星雨還是來了,就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林缺,可以許願。”
林缺沒有許願,他不相信這些。
裴聿川也不相信,隻不過還是在心裏許了個願望,希望他的林缺能夠一輩子快樂安康,足矣。
這場流星雨持續了差不多一分鍾才結束,天上偶爾還會劃過幾顆流星。
林缺和裴聿川已經把腦袋收進了帳篷裏,拉上拉鏈。
“已經看到了流星雨,不許反悔了。”
林缺假裝沒聽見,又手腳並用地往對麵爬去。
裴聿川緊盯著,直到林缺躺進了睡袋裏,滿眼無辜地看著他,“困了,睡覺。”
裴聿川掃了眼被扔在一邊的西裝褲,“不穿了?”
林缺翻了個身,改為側躺著,閉上眼睛小聲嘟囔了一句:“又不是睡褲,穿著睡覺不舒服。”
“也是。”
裴聿川緊跟著躺進了睡袋裏,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立刻變得擁擠。
他側身把林缺攬進懷裏,麵對麵,讓人枕在了自己的臂彎裏,隨手關了小燈。
裴聿川低頭吻了吻懷裏人的發絲,掌心放在林缺的背上輕拍了兩下,低聲安撫:“睡吧。”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男人身上侵略性的氣息將他牢牢地包裹在其中,很溫暖。
林缺的心緒放鬆下來,腦袋在對方懷裏輕蹭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緩緩閉上眼睛。
折騰了一天,他也累了,沒多久便進入了夢鄉。
懷裏的人呼吸勻稱綿長,裴聿川無聲地睜開眼睛,沒有多少睡意。
他逐漸適應了黑暗,垂眼安靜地看著躺在他臂彎裏酣睡的人,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裴聿川放輕動作,輕撫著林缺瘦削的臉頰,蜻蜓點水的吻落在他的額頭上。
就這樣過去了十幾分鍾,似乎怎麽也看不膩。
可沒過多久,正在睡夢中的林缺卻突然有點不對勁。
少年的身體忽然蜷縮起來,肩膀似乎在微不可察地輕顫,就像是突然做了什麽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