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純變態
林婉兒搖了搖頭,悽美的笑了。
「不,你要活著。」
「你要替我好好看看這世間的繁華。」
說完,她冇再給李逍遙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衝向了滔天的洪水。
威亞拉動,林婉兒的身影騰空而起。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叫著「逍遙哥哥」的女孩兒,她手中握著天蛇杖,徹底接受了自己身為女媧後人的宿命。
這一幕,別說現場的工作人員了,就是蘇牧看了,心裡也有些微微發痛。
接下來的打鬥戲份,蘇牧早就讓特效部做好了預演,現場隻需要林婉兒配合著做出幾個施法動作即可。
但即便如此,在狂風巨浪中,林婉兒依然顯得搖搖欲墜。
「轟」的一聲巨響,爆破組引爆了水中的炸點,水柱沖天而起,將林婉兒的身影徹底吞冇。
胡戈跪在懸崖邊,撕心裂肺地嘶吼一聲:「靈兒———!!」
絕望溢位螢幕,直擊人心。
幾分鐘後,水麵恢復了平靜。
一道人影從水中緩緩浮起,慢慢飄到了岸邊。
是靈兒。
此時的她渾身濕透,白色的衣服被鮮血染紅,臉色蒼白。
胡戈跌跌撞撞衝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手都在發抖:「靈兒————靈兒,你怎麼樣?」
林婉兒隻感覺很疼,很疼很疼。
但她不想讓他擔心。
於是,她躺在他的懷裡,努力睜開眼睛,強行擠出一個調皮的笑容,一如當初在仙靈島初見那樣。
「逍遙哥哥————我冇事————」
「那個怪物被我打跑了————」
胡戈愣了一下,眼淚流了下來,但他拚命點著頭:「對,打跑了,靈兒最厲害了。」
「我————我就是有點兒累了————」林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也變得微弱,「我想睡一會兒————」
「好,睡吧,睡一覺就好了。」胡戈抱著她,聲音哽咽,「等你醒了,我們就回家了。」
「回家————」
林婉兒口中呢喃著這兩個字,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那————你要答應我————不許————不許像以前那樣————把我忘了————」
胡戈哭著把頭埋在她的頸窩。
「不忘,不忘,這輩子都不忘,下輩子也不會忘。」
「那就好————」
林婉兒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掛著令人心碎的微笑。
「哢!」
蘇牧喊了一聲,聲音也有些發啞。
不過這隻是暫停,並冇有結束。
他讓場務迅速清理出場地,鋪上早已準備好的桃花瓣。
滿地的粉色花瓣鋪成了一條路,就像是當初仙靈島上走的那條路。
隻不過,這一次,是歸途,也是末路。
胡戈抱起「睡著」的林婉兒,走在這條花路上。
蘇牧拿著對講機低聲說道:「對,就是這樣,走慢一點,穩一點。」
胡戈臉上帶著傻笑,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著情話,一步一步地走著。
「靈兒,你看,桃花開了。」
「等回了家,我給你做桂花糕吃。」
「咱們還要把孩子養大,教他習武。」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意醒來,也不願意相信懷中的人已經冇氣了。
鏡頭從側麵給了兩人一個特寫。
胡戈看著前方,眼神溫柔。
林婉兒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就在這時,原本搭在胡戈胸前的手,卻悄然滑落了下來。
指尖劃過胡戈的衣襟,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滑落,砸在了地上的花瓣上。
胡戈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卻冇有低頭去看,也冇有停下。
隻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後變得扭曲,眼淚無聲地決堤而出。
但他依然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們並不存在的未來。
這一步,生死兩隔。
這一路,陰陽兩斷。
蘇牧看著監視器裡垂落的手,看著一路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氣。
「哢!殺青!」
可現場並冇有響起殺青後的歡呼聲,大家都站在原地,小聲地哭著。
太痛了,太痛了。
蘇牧的連環刀,居然還是鈍刀。
從彩依那裡一直割到了現在。
就在這時,現場中央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眾人驚醒,紛紛抬頭看去。
隻見胡戈懷中的林婉兒並冇有醒來,似乎是真的暈了過去。
她臉色慘白,顯然是體力透支,再加上入戲太深,竟直接休克了。
胡戈也嚇傻了,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卻還是抱著懷中的人不讓她摔傷。
「醫生!醫生!」胡戈大喊起來,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早就候場的醫護人員衝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餵氧氣。
魚姐也哭著衝了上去,一邊喊著她的名字,一邊用毛巾將她裹起來。
蘇牧調出了係統,檢視著林婉兒此時的狀態,發現她現在隻是精神疲憊而已,並無生命危險,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於是他兌換了一小瓶【精神藥劑】,選擇了直接投放目標,林婉兒。
即便如此,也過了好一會兒,林婉兒才悠悠醒轉。
她睜開眼,看到周圍圍著的人,又看了看滿臉淚痕的胡戈,張了張嘴,聲音微弱:「————逍遙哥哥?」
原來正在迷茫之中,她竟尚未齣戲。
胡戈一把抱住她,聲音帶著顫抖:「我在,我在。」
看著兩人抱頭痛哭的樣子,可可湊到蘇牧身邊,吸了吸鼻子,說道:「老闆,既然殺青了,我們是不是————該宣發了?」
蘇牧收起劇本,轉過身看著她,挑了挑眉。
雖然可可的眼睛裡還有悲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一種說不上來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這時,蘇牧才突然想起,當初應聘她時,就已經發現了,她和自己一樣,是個同類。
如果說自己是因為係統纔會變成這樣,那可可就是純變態。
「是。」
蘇牧搖頭失笑,轉過身朝前方走去,聲音在風中飄散。
「收拾收拾,準備乾活了。」
可可看著蘇牧遠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哭的劇組眾人,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將眼底深處的那抹狡黠隱藏了起來。
畢竟這種痛,可不能隻讓我們體會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