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花海中的蝴蝶
歡快的拍攝時光過得很快,按照蘇牧的計劃,今天是轉場拍攝的日子。
蘇博工作室的拍攝團隊坐上了幾輛大巴車,帶著器材,一路顛簸,來到了一處新定的外景地。
這是當地有名的花海觀景區,蘇牧特地讓人提前踩過的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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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的黃的紫的,風一吹,花浪翻滾,好看得緊。
隻是今天的天氣不怎麼好,陰沉沉的,壓得人胸口發悶。
劇組的工作成員還在回味著前幾天李逍遙幾人打鬨的戲份。
大家嘻嘻哈哈地搬著器材,嘴裡哼著小調,氣氛輕鬆活躍。
王博走到蘇牧身邊,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色,感嘆道:「老蘇,這地兒選得是真不錯啊。」
「這麼漂亮的花海,要是能讓婉兒在這兒拍上幾張寫真————嘿嘿嘿————」
蘇牧坐在監視器前的摺疊椅上,抬頭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豬哥樣,淡淡地說了句:「那你得跟魚姐商量,看看她會不會把你抓來拍個寫真。」
想起那位乾練的姐姐,王博可是有一大肚子的苦要說,可最終還是哆嗦了幾下身子,乾笑幾聲。
「嗬嗬————那還是算了吧————」
「通知各部門,準備開工了。」
蘇牧站起身,拿起大喇叭,聲音傳遍整個花海。
「今天拍第十八場,彩依化蝶。」
「全場肅靜,無關人員退後。」
喧鬨中的年輕人們逐漸安靜下來,大家看著導演這架勢,也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這場戲的主角不是胡戈和林婉兒,而是一個特約女演員,飾演蝴蝶精彩依。
為了這個角色,蘇牧特意從當地的水鄉旁,找了一個長相溫婉,眼神中帶著股韌勁的女孩。
此時,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戲服,站在花海中央,有些緊張地搓著手。
飾演劉晉元的男演員躺在不遠處的草蓆上,臉上化成了一副中毒已深、命不久矣的妝造。
蘇牧走到兩人中間,看向那名演彩依的女孩:「劇本都看熟了嗎?」
女孩點點頭,聲音有些抖:「看————看熟了。」
「不用緊張,」蘇牧聲音放輕了一些,「你隻要記住一點。」
「你不是在演戲,而是在救你的丈夫。」
「你修行了一千年,好不容易纔修成了人形,有了現在的日子。」
「但現在,為了救他,你要把你這一千年的道行,連同你的命,全都還回去。」
「你會變成一隻普通的蝴蝶,隻有幾個月的壽命,再也不能說話,再也不能擁抱他。」
「但他能活下去。」
蘇牧盯著女孩的眼睛:「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女孩愣住了,她看著躺在地上的「丈夫」,看著周圍盛開的花海,腦子中迴蕩著蘇牧的話。
一千年換十年壽命。
值得嗎?
她深吸一口氣,眼裡帶上了幾分決絕之色。
「我願意。」
「好。」蘇牧點點頭,退回監視器後,戴上耳機,「各部門準備,Action。
「」
場記打板,拍攝開始,鏡頭緩緩推進。
花海之中,彩依跪在劉晉元身邊,手裡結著法印。
酒劍仙手裡提著酒壺,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想要阻止,卻又停下腳步。
飾演酒劍仙的中年男人名叫李客,是一名「戲火人不火」的典型代表。
看著地上的兩人,李客嘆了口氣,念出了那句台詞:「那可是你一千年的道行啊,換他十年壽命,值得嗎?」
綵衣冇有回頭,而是而是伸手輕輕撫摸著劉晉元的臉頰,眼神中滿是不捨。
她抬起頭,看向酒劍仙,也看向了鏡頭。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花瓣上。
她淒婉一笑:「冇有什麼值不值得,隻有願不願意。」
在場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句台詞,隻覺得心裡酸澀得厲害。
這種平靜的犧牲,纔是蘇牧想要的效果。
緊接著便是重頭戲。
這是一個特效展示環節。
雖然現場冇有特效,但蘇牧早已讓特效部連夜趕製了一段預演動畫。
他喊了一聲「哢」,然後把飾演劉晉元的男演員叫到了監視器前。
「來看看這個。」蘇牧指著螢幕上的樣片。
男演員湊過去看了一眼。
隻見螢幕上,彩依的身體正在發光,逐漸變得透明,她的生命力化作了無數光點,飛向了劉晉元的身體。
病危中的劉晉元臉色開始紅潤,呼吸變得有力。
而綵衣卻徹底消失了。
光點匯聚,變成了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
蝴蝶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似乎還捨不得離去,最後落在劉晉元的指尖上,扇動了兩下翅膀,做了一個最後的告別。
看完這段影片,男演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平時就是一個樂天派的大老爺們兒,但在此刻,他嘴唇已經開始顫抖起來了。
這種直觀的視覺衝擊,比任何語言都要來得猛烈。
他感覺他真的看到了一個深愛自己的妻子,為了救自己,活生生消散在了自己的麵前。
「我不拍了————」男演員捂著臉,聲音哽咽道,「導演,這也太殘忍了——」
「這就受不了了?」蘇牧麵無表情,「回去躺好,我要的就是你這種情緒。
「待會兒開機,你就想著剛纔看到的畫麵,想著她就在你的指尖上,但你再也抓不住她了。」
男演員抹了一把臉,強打起精神,紅著眼睛回到了草蓆上。
再次開機。
劉晉元醒了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尋找著妻子的身影。
「綵衣?綵衣?」
冇有人回答他,隻有一隻蝴蝶飛了過來,停在了他的手上。
劉晉元看著這隻蝴蝶,愣了許久。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張大嘴巴,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無聲湧出。
大悲無聲。
在場的工作人員見狀,心碎到窒息。
「哢!過了!」蘇牧喊了一聲。
等他喊完之後,那個男演員卻並冇有停下來,依然坐在花海裡哭到不能自已。
特約女演員也蹲在一邊,捂著嘴,低聲啜泣。
之前的歡笑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大家一個個的眼圈都紅了。
安安一直站在旁邊觀摩。
她本來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想看看別人是怎麼演哭戲的。
可看著看著,她自己卻先陷進去了。
她走到蘇牧身邊,指著場地中走不出來的兩人,眼睛紅腫地喊道:「導演。」
蘇牧正在回看剛纔的鏡頭,聽到聲音轉過頭:「怎麼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他們那麼相愛,明明彩依付出了那麼多,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哪怕是讓她變回原形,陪著他也好啊,為什麼要讓她變成一隻隻有幾個月壽命的蝴蝶?」
「這對彩依太不公平了,對劉晉元也太殘忍了。」
蘇牧放下手裡的劇本,看著這個和林月如一樣單純的女孩兒。
她還冇有見過真正的江湖,也冇有見過真正的生離死別。
「公平?」蘇牧輕笑一聲,「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公平?」
「大團圓固然讓人開心,但看完了也就忘了。」
「隻有殘缺,纔會被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