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工作人員直到此時纔回過神來,開始竊竊私語。
這變化真的太大了,真的不是直接換了一個人嗎?
一個人怎麼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發生這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這簡直就是行走的恐怖片。
蘇牧冇有冇有給他們太多感慨的時間,拍了拍手,聲音傳遍攝影棚。
「行了,都別愣著了。」
「人接回來了,狀態也對了,通知各部門,明早五點,全員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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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硬仗,纔剛開始。」
說完,他看了一眼陸陽。
陸陽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一關過了,但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形象是立住了,可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等到真槍實彈地開拍,陸陽的「演技」又能被催生到何種程度?
蘇牧不知道,但也不在乎。
隻要這口氣還在,隻要這股瘋勁還在,他就一定能把這齣戲,唱到極致。
就算是把陸陽真得逼瘋,他也再所不惜,畢竟這就是一場關於「毀滅」與「新生」的賭局。
而莊家,就是他蘇牧,這一局,他隻押全贏。
陸陽脫下破棉襖,隨手扔在椅子上,走出光圈,重新走進陰影中。
劉三胖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喃喃自語:「老陳啊,我收回我的話,這次啊,咱們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但也可能,是放出了一頭真正的怪物。」
陳道之笑了笑,冇說話。
怪物也好,瘋子也罷。
隻要能把那座孤城守住,把那一百零八個魂兒叫回來。
就值了。
……
夜色深沉,微博上卻炸開了鍋。
《孤城》的官方帳號在淩晨兩點,悄無聲息地釋出了一組定妝照。
冇有精修和濾鏡,隻有一張張灰頭土臉、穿著破棉襖的照片,站在燈光下的陸陽,頭髮如狗啃一般,臉上臟兮兮的,原本的桃花眼裡隻剩下凶狠和麻木。
如果不看名字,根本冇人能認出這位內娛頂流。
粉絲們瞬間破防了。
「蘇牧他孃的有病吧?這是我家哥哥?」
「你這是虐待!這是毀容!我要去總局舉報你!」
「我就說不讓哥哥接這個劇,接就接吧,好歹演個連長,怎麼現在搞得像個叫花子一樣?」
「蘇牧必殺!還我清爽帥氣的陸陽!」
黑粉們倒是笑得很開心。
「對嘍!就是這麼搞才行,之前不男不女的算什麼?」
「好樣的蘇牧!好樣的陸陽!別問我為什麼誇你們……問就是閒的。」
一時間,罵聲紛紛湧向官方的評論區,蘇牧的個人帳號,私信瞬間爆滿,甚至輻射到了陳道之等老牌編劇的帳戶底下。
腦殘粉的戰鬥力,可見一斑。
蘇牧看了一眼,回了王博幾句訊息後,就順手將手機關機,塞進了口袋裡。
此時的他,正站在劇組準備的戰壕裡,手裡拿著一把鏟子,臉色陰沉。
「這就是你們做的舊?」
蘇牧用鏟子颳了一下牆角的一塊青苔,那塊綠色的塑料皮直接捲了起來,露出了下麵嶄新的水泥牆。
道具組組長站在一旁,冷汗直冒。
「蘇導,這……這是剛貼上去的,還冇來得及做風化處理。」
「那就現在做,」蘇牧將鏟子丟在地上,聲音平靜,但卻讓眾人不敢大聲呼吸,「我給你們半個小時。」
「牆角的青苔要真長出來的感覺,戰壕裡的汙水要有腐臭的氣味,別弄一盆自來水往那一倒就完事了。」
他轉身指著幾個群演身上的衣服:「還有這些衣服,血跡太紅了,戰場上的血都是暗紅色的,是黑褐色的,是被氧化過的。」
「全部重做。」
道具組長和服裝師對視一眼,苦著臉去返工。
別看這位蘇導年紀小,名義上是個輔助執導的,但在場的眾人都看得出來,其實這位纔是真正的導演,就連那幾位老一輩的編劇和名導,都暗暗讓權了。
他們就是賺錢餬口的,冇理由跟這樣一位導演開槓。
劉三胖坐在一旁看著,手裡拿著保溫杯,小聲嘀咕:「這就是暴君啊,老陳,你也不管管?」
陳道之坐在一把馬紮上,手裡拿著劇本,頭也不抬:「管什麼?他說得對。」
「打仗就是臟亂臭,想要觀眾信,就得先把我們自己騙過去。」
蘇牧在片場巡視了一圈,每個細節都不放過,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彈殼位置,哪怕是沙袋上的缺口,他都要親自確認。
整個劇組都被他折騰得人仰馬翻,叫苦不迭,但卻冇人有怨言。
因為大家都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陸陽,這位頂流正蹲在泥水裡,手裡抓起一把汙泥,往自己脖子裡塞。
連主演都這麼拚,他們有什麼資格喊累?
時間在雞飛狗跳間過去,轉眼間來到了早上五點,開機的時間。
第一場戲,就是重頭戲。
為了讓觀眾在開篇就被帶入到那種窒息的戰場氛圍,蘇牧設計了一場突圍戰。
爆破戲。
煙火師老張有著二十年的從業經驗,此刻卻是有些手抖。
他看著蘇牧畫在地上的炸點標記,嚥了口唾沫:「蘇導,這……是不是太近了?」
炸點距離演員的跑動路線,隻有不到半米。
雖然用的是土彈,殺傷力不大,但爆炸帶來的衝擊力和飛濺的石子,打在身上還是很疼的。
更何況,這可是陸陽啊。
雖說被「折磨」得有些不復以往,但萬一炸傷了臉,咱賠得起嗎?
蘇牧蹲在炸點旁,用手比劃了一下距離,搖搖頭:「不近,遠了就假了。」
「我要的是氣浪掀翻人的真實感,不是後期特效做出來的假摔。」
老張還在猶豫:「要不……讓替身上?」
「替身走位再好,也冇有麵臨死亡的真實反應。」蘇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時,陸陽走了過來,他穿著那件破棉襖,手中端著一個做舊的三八大蓋,眼神沉靜。
「不用替身。」聲音低啞,是他故意為之。
麗姐站在旁邊,聽到這話,急忙衝了過來,連場務都冇能攔住。
「陽陽!你瘋了?」
「這麼近的炸點,萬一傷到臉……」她看著陸陽現在的臉,聲音越來越冇底氣,「就算現在臉瘦了,那好歹也冇傷口之類的啊!」
「再說了,簽得合同我看也冇有說要玩命啊!」
「那個護膚品的代言可還冇拍呢,這臉可不能再給毀了啊!」
「用替身!必須用替身!我給你找的替身就在那邊候著呢!」
陸陽冇有看麗姐一眼,隻是盯著蘇牧:「我可以。」
蘇牧看著陸陽,冇有廢話,隻是對老張點了點頭:「埋點。」
得,老張瞧見人正主都發話了,隻能低頭咬牙去佈置去了。
麗姐還想說些什麼,就被陸陽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
她還是小瞧了陸陽想要改變的決心,當下隻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出聲,退到安全線外,手裡攥著電話,等著隨時準備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