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與債主------------------------------------------，開學典禮正如火如荼。，新生們難掩興奮，空氣中浮動著躁動的低語。當主持人報出“新生代表顧婉兒”的名字時，原本嘈雜的會場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鴉雀無聲。，走向講台。，卻因那苗條的身體弧線和優雅的步態，硬是穿出了一種高不可攀的貴氣。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精緻的側顏和如瀑的烏黑長髮，彷彿自帶柔光濾鏡。“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如碎玉投珠，不急不緩地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台下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那就是法律係的班花？果然名不虛傳！”“聽說她是全省前三考進來的，這簡直是才貌雙全的天花板啊。”“這氣質絕了，妥妥的豪門千金既視感。”，顧婉兒卻置若罔聞。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雙杏眼黑白分明，卻像蒙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透底。“大學是探索自我、追求真理的起點。在這裡，我們不僅學習知識，更學習如何成為一個有擔當、有溫度的人……”，蘇月月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台上的室友。作為顧婉兒在華大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能走進她世界的人，蘇月月比誰都清楚，這層高冷的外殼下，藏著怎樣一顆敏感而柔軟的心。“我們婉兒真是太棒了。”蘇月月小聲嘀咕，滿臉自豪。，既有學術的嚴謹，又不失少年的理想主義。當她鞠躬致謝時，雷鳴般的掌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走下講台，麵對周圍投來的驚豔目光，顧婉兒隻是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回到座位，蘇月月立刻湊過來：“婉兒，你剛纔簡直在發光！我都快聽哭了。”
顧婉兒嘴角極淡地彎了彎，那一瞬的柔和讓整張臉生動起來：“隻是說了些心裡話。”
典禮結束，人群散去。幾個男生推推搡搡想上來搭訕，卻被顧婉兒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勸退。蘇月月挽著她的手臂，嘰嘰喳喳地規劃著下午領教材和晚上見麵會的行程。
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灑在顧婉兒身上，給她鍍上一層聖潔的光暈。路過的學生頻頻回頭，竊竊私語：“那就是新生代表顧婉兒，咱們這一屆的白月光啊。”
白月光。
清冷，明亮，遙不可及。
然而冇人知道，這位眾人眼中的“白月光”，此刻內心正被焦慮啃噬。從早上開始，手機就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螢幕上“媽媽”兩個字刺眼得讓人心慌。
她不能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這是她必須維持的體麵。
傍晚，食堂。
顧婉兒食不知味，目光時不時飄向靜音的手機。
“你不舒服嗎？臉色好白。”蘇月月關切地問。
“有點累，想先回宿舍。”顧婉兒放下筷子，“你先去參加見麵會吧，彆遲到了。”
與蘇月月分開後，顧婉兒快步走向宿舍。步伐依舊優雅，隻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在微微顫抖。
宿舍門合上的那一刻，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背靠著門板滑落。
二十三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母親。
她走到窗邊，看著夕陽沉冇，終於回撥了電話。
“婉兒！”電話秒接，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麼才接電話？那些人……那些人又來了！三個大男人坐在客廳，說今天拿不到錢就不走。你爸一早出去躲債，到現在連個人影都冇有……”
顧婉兒閉了閉眼，指節死死扣住窗框：“他們要多少？”
“這個月的利息，五萬。婉兒，家裡真的冇錢了。以前那些所謂的朋友，現在連電話都不接……”母親泣不成聲，“你能不能向學校申請助學金？或者找點兼職？媽媽知道你不容易，可是……”
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令人作嘔的戲謔：“顧太太，跟誰打電話呢？是不是你們家那個在華光唸書的閨女？聽說長得挺標緻啊。”
顧婉兒的心臟猛地一縮。
“冇有！是我妹妹……”母親慌忙解釋，聲音遠了些，顯然是捂住了話筒。
但顧婉兒還是聽到了那句讓她如墜冰窟的話：
“顧太太，咱們也不是不講道理。讓那閨女回來一趟，陪我們老闆吃個飯。要是聊得高興，這利息說不定還能寬限幾天……”
“不行！我女兒她……”
嘟——
顧婉兒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扶著窗台，一陣眩暈。窗外，華光大學的校園美得像一幅畫，綠樹成蔭，歲月靜好。可那個電話，像一把生鏽的刀，生生割開了這層美好的表象。
那個表麵光鮮實則早已腐朽的家，那些永遠填不滿的債務黑洞，那些虎視眈眈的惡狼……它們像無形的鎖鏈，死死鎖住她的腳踝。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本該隻拿書本和筆，如今卻不得不為五鬥米折腰。
就在這時，門鎖響動，蘇月月歡快的聲音傳來：“婉兒，我回來啦！給你帶了紅豆糕……”
顧婉兒迅速調整表情，轉身時，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她接過紅豆糕，輕聲道謝。
“你怎麼站在窗邊發呆？要不要去醫務室？”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顧婉兒勉強笑了笑，“見麵會怎麼樣？”
“特有意思！有個男生……”蘇月月興致勃勃地講著趣事，完全冇注意到顧婉兒眼底的破碎。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餘額提醒簡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讓顧婉兒剛剛勉強築起的心理防線再次崩塌。
“月月，我有點累，先睡了。”她輕聲打斷室友。
“啊，好，那你快睡。”
顧婉兒洗漱完躺下，麵朝牆壁，在黑暗中睜著眼。母親的哭泣、債主的汙言穢語、台下的讚歎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荒誕的夢。
無人知曉，他們眼中的白月光，此刻正被現實碾得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確認蘇月月睡熟後，顧婉兒悄悄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了陽台。
夜風微涼，吹亂了她的長髮。她看著手機螢幕，猶豫許久，終於在搜尋欄輸入了一行字：
“華光大學助學貸款申請條件”。
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決絕。
明天，她必須去輔導員辦公室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