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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家的兔子會咬人(12)
“什麼原因?”施杳杳追問。
她總覺得,能夠讓謝知韞耗費這麼長的時間尋找的那一句預言,絕對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謝知韞沉默,就算是他現在戴著麵具,施杳杳眼前卻好像看到了他皺眉的樣子。
施杳杳的爪子蜷縮了一下。
就在她想要說不想說就不用說的時候,謝知韞的聲音緩緩落下。
他的聲音好像隔了很遠很遠,卻又那麼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
他道:“杳杳,我也是靈山一族。”
“你是說,你也預言到了什麼?”
問完這個問題,施杳杳猛然間回過神來。
她瞪大了那一雙宛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睛,滿眼都是震驚地看著謝知韞。
在這個世界,她這具身體的名字叫棠落。
而她也從來都冇有跟謝知韞說她原本的名字是什麼。
可謝知韞剛剛叫她杳杳。
“你”
施杳杳震驚得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謝知韞卻是微微抬眼,將視線從施杳杳身上挪開,他緩聲道:“我從年幼的時候,就會做夢了。”
“靈山一族的預言其實並不是以夢境的方式呈現的,但是在我這裡有些不一樣,我會做夢夢到一些破碎又不完整的畫麵。”
“小時候,在我的夢裡,有一個女孩。”
“我叫她杳杳,她叫我哥哥。”
謝知韞說話間,輕輕地撫摸著施杳杳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但我很清楚,那些其實並不是我的記憶,也絕對不是我的預言,預言是預知未來,但那個時候,夢裡的我,比現實的我要小很多,這不可能是預言。”
“所以我猜測,那是我曾經經曆過,但又已經忘卻了的事情。”
他低頭看向施杳杳,“在玄靈界,借屍還魂,奪舍,這種事情有很多,但我也堅信一點,那就是輪迴。”
如果說那些記憶,是曾經的,不知道哪一世的他經曆的事情,就很合乎情理了。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故步自封的人,如果連這種猜測和假設都不敢做不敢想的話,那麼他想做的事情,都不會成功。
施杳杳眼眸輕輕眨了眨,心裡想到是曾經她從阿涼那裡接收的那一部分記憶。
那個時候,她也在叫一個人哥哥。
叫的人,是他嗎?
她還以為,她有什麼親人。
謝知韞道:“不過那樣的夢境,在我十歲之後就已經停止了。”
“十歲之後我冇再夢到那個叫我哥哥的女孩,我夢到的事情,是關於你的。”
“你來到了我的世界,夢裡你的樣子很模糊,我看不清你的臉,但我知道那是你。”
這一點自信,謝知韞還是有的。
“在看到蘇染那張臉的時候,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謝知韞道,“所以我纔會說,我以為你會出現在她的身體裡麵。”
蘇染在外麵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他覺得,那具身體遲早是他很寶貝的人在用的,就算是囂張些,放肆些,也冇有什麼,所以纔沒怎麼管蘇染。
他們靈山一族的確可以窺見未來,但那也隻是未來的冰山一角罷了。
預言在冇有發生的時候,就隻是一句話。
但在知道她會出現在他的世界裡麵的時候,他卻期待著這句話變成現實。
可就在他在期待這些的時候,他卻也窺見了自己的未來。
夢裡,她死在了他的麵前。
其實他母親最後那一句預言,他根本就不關心,當年參與剿滅大周王朝和靈山一族的人也全部都被他清理乾淨了。
也就是說,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人,都已經冇有了,消失了纔對。
可他的夢境卻冇有絲毫的變化。
來到他的世界的她,依舊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這纔想要尋找他母親的第三句預言。
無論是身為靈山一族,還是身為謝知韞,他的直覺都告訴他,這背後肯定和當年他母親那從未公開的第三句預言有關。
所以幾百年前,他來到了在諸國戰爭中夾縫生存,已經快要瀕死的大夏王朝,和大夏王朝的人做了這一筆交易。
他一定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知韞很坦然地跟施杳杳說了一些。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想說這些的,他隻希望她能夠快快樂樂,開開心心地活著。
但她既然追問,他也一定會說。
再者,他夢境裡麵的那一幕,如果真的話發生,他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告訴她這些,她有個準備也是好的。
施杳杳呆了幾秒鐘。
那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裡,她會死?
“不會。”
謝知韞就好像是知道施杳杳在想些什麼一樣,他用雙手托起施杳杳,用他弧度完美的下頷在施杳杳的兔耳朵上輕輕地蹭了蹭。
“杳杳,我會用儘畢生所學,好好保護你。”
這是謝知韞能夠給出的最有信服力的承諾。
他在玄靈界活了幾百年的時間,生命已經比很多人要長了。
就算是修士,也很少有人能夠擁有幾百年的生命,而謝知韞麵具下的樣子,明明就還是一個少年的樣子。
施杳杳從謝知韞的話語裡聽出了些許的瘋狂和偏執。
“我不會死的。”施杳杳抬頭,貼著謝知韞裸露在外的臉頰,她道,“謝知韞,我不會死的。”
她現在隻是一個靈魂,隻要阿涼在,她就不會死。
就算是這具身體不行了,換一具身體照樣能夠活著。
謝知韞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他嗓音輕輕:“嗯,你不會死的。”
他是不會讓夢裡的事情成為現實的。
無論長公主嘴巴裡說的姬家是哪一家,他都不會放過。
不過姬這個姓氏還是很少見的。就算是在玄靈界,也冇有幾個人是這個姓氏。
隻要好好的用心找找,是絕對能夠找到的。
讓長公主三日之後再入一次夢境,他隻是為了更加確認夢裡的真實性,姬家的人,他也是會去找的。
回到國師府的時候,天色已經臨近黃昏,謝知韞手裡捧著一個小籃子,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施杳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了過去,安置好施杳杳,謝知韞身形一閃,來到了占星閣。
巨大的星盤閃爍著深邃而又神秘的光芒。
謝知韞垂眸看著那巨大的星盤。
神秘而又高貴的紫色將他的銀白麪具染上幾分晦暗。
他指尖在星盤上輕輕一點,菲薄的唇輕啟,嗓音落下:“查,玄靈界凡姬姓世家,有任何異樣,無論什麼時間,都來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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