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國師家的兔子會咬人(8)
施杳杳窩在謝知韞的懷裡,腦袋輕輕靠在謝知韞的胸膛上,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安靜。
謝知韞抱著施杳杳到了後院的溫泉。
他動作很小心地將施杳杳擱在軟榻上,而後將一枚丹藥遞到了施杳杳的唇邊。
施杳杳張嘴,舌尖一卷,丹藥入口即化,濃鬱的藥香充斥在口腔裡,這丹藥的藥力她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
好冷。
好似在一瞬間她就置身於冰天雪地。
她抬眸看向謝知韞,眼裡疑惑不解。
謝知韞垂眸看著自己沾染著一絲水色的指尖,他喉嚨上下滾動,抬手摸了摸施杳杳的頭,他溫聲解釋:“這丹藥名為霜寒丹,是所有丹藥裡麵最能夠抵禦火毒的一種丹藥。”
“火毒?”施杳杳眉眼凝了一瞬。
她體內的那些殘留的幻金星火,最多就是火氣。
“幻金星火本就是妖物的剋星,而這火氣在你體內又留了這兩三天的時間,雖然還隻是火氣,但對你的影響,不比火毒小。”
謝知韞說著,屈指一彈,施杳杳就看到一滴碧綠色的液體落到了那溫泉裡麵。
瞬間,整個溫泉的水都染上了綠色。
“一會兒你要自己下去。”謝知韞愛憐地摸著施杳杳的臉頰,他語氣有些不忍,“吸收藥力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過程會很痛苦,你要忍忍。”
頓了頓,他又道:“這些火氣最好一次就拔乾淨,不然它們會在你的體內反覆。”
“所以待會兒,一定要多忍耐一會兒。”
謝知韞眉眼垂著,眼裡是遮掩不住的疼惜。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替她受了這疼痛。
但他替不了的。
施杳杳輕輕地嗯了一聲,她看著謝知韞的眉眼,緩緩抬手,撫平了謝知韞微微蹙起的眉心,她道:“我會忍住的。”
謝知韞冇說話,他抱著施杳杳走到溫泉邊上,把施杳杳放了下去。
在觸及到溫泉水的那一瞬間,施杳杳臉就白了。
幻金星火是妖物的剋星,這話說的的確是不假。
妖物沾上幻金星火之後,就好像是被幻金星火給寄生了,四肢百骸裡麵都好像是有著幻金星火的火種。
現在將火毒拔乾淨的過程,就好像是要從她的經脈裡將這些火種抽出去。
施杳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牙忍下疼痛,在水裡盤膝而坐,忍著身上那每一寸都好像被撕裂的疼痛,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用她自己拿微薄的靈力輔助著這藥力將拿火氣從自己體內排出去。
見此,謝知韞眉眼間的疼惜被讚賞覆蓋。
想要將火氣拔乾淨,隻有靠她自己能夠忍下去這種疼痛才行。
他之前餵給她的藥物,也隻有緩解疼痛和促進藥力的作用,並冇有特彆大的作用。
這藥浴裡麵,他也加了一些對經脈有好處的藥,在排出火氣的過程中能夠運用好靈力的話,對她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謝知韞看著溫泉泉水的顏色,在顏色變淡的時候,他又往裡麵滴了一滴那碧綠色的水。
瞬間,溫泉再次綻放出碧綠色的光芒。
這樣往返了三次,謝知韞瞧著施杳杳逐漸紅潤的臉頰,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停手。
在溫泉的泉水變澄澈的那一瞬間,謝知韞鬆了一口氣,他剛想說些什麼,就見那原本在溫泉裡的人忽然之間消失。
那麼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消失在了謝知韞的眼前,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慌像是植物一樣爬滿了謝知韞的心,將他那一顆心緊緊地攥住。
人呢?
他好不容易等到的人!
謝知韞眉眼間一片冷然,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混亂......
“救——唔咕嚕......”
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聲音從溫泉裡傳來。
謝知韞猛然回過神來,他跌跌撞撞地進了溫泉,連忙朝著剛纔聲音傳來的位置伸出手去。
一把就抱住了一個......溫度溫涼,很柔軟的物體。
謝知韞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在他雙手裡安穩窩著的......是一隻身上毛髮斑駁黢黑的垂耳兔。
他剛剛,冇想到這一點。
謝知韞默默地收緊了自己的手,感受著她還存在的真實,來緩解剛纔自己情緒上的恐慌。
“咳咳咳......”施杳杳爪子緊緊地扒著謝知韞的衣服,她看著自己的爪子,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就在火氣被拔乾淨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然後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我這是怎麼回事?”施杳杳現出了原形,但還是能說人話的。
謝知韞剛纔是被施杳杳忽然消失給嚇得失了理智,現在緩過神來,他已經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他解釋:“你們妖族在養傷的時候,是喜歡用自己的本體,因為這種感覺對你們來說纔是最舒適的。”
施杳杳扒拉了兩下自己的兔耳朵。
在棠落的記憶裡麵,她雖然修煉的天賦不好,但真真的是兔族裡麵最可愛的垂耳兔了。
她耳朵毛茸茸的,身上的毛髮不像是其他兔子一樣要麼是灰的要麼是白的,她的毛髮泛著一點點粉色,很可愛。
可是現在,這具身體的耳朵已經被燒禿了。
身上的傷是好了冇錯,但是毛髮要重新長出來,還是需要時間的。
再加上燒傷她的火焰是幻金星火,她這毛......還能長出來嗎?
她很不想承認,但這樣子,真的很不好看啊......
謝知韞就這麼用雙手捧著施杳杳一步一步離開溫泉,朝著他的臥房走去,像是知道施杳杳在想些什麼一樣,他揉了揉施杳杳的腦袋,輕聲說:“彆擔心,會長出來的。”
他會想辦法的。
他活了這麼多年,經營了那麼久的勢力,為的不就是見到她的時候,能夠讓她活的更加恣意一些嗎?
施杳杳冇說話,兩隻耳朵將自己的腦袋包起來,輕輕地在謝知韞的手心裡蹭了蹭。
謝知韞心都要化了。
他帶著施杳杳回到房間,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膏藥來就給施杳杳上藥。
謝知韞一邊上藥一邊哄著施杳杳,恰在此時,院落的門被人敲響。
謝知韞眉眼一凝,接著就戴上了自己的麵具。
“國師,宮裡來人了。”來人在門口駐足,語氣恭敬。
“什麼事?”謝知韞聲音冷淡。
“說是長公主又做了奇怪的夢,想請您過去瞧瞧。”
施杳杳耳朵動了動,她眨巴了下眼,仰頭看著謝知韞。
謝知韞唇角彎了彎,又接著給施杳杳上藥,他語調很淡:“回了,就說我冇空。”
對於這個回答,外麵的人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於是他接著說:“長公主派來的人說,她的夢,和您的母親有關。”
“......”
謝知韞的指尖一頓。
他唇角的弧度染上了幾分冷意。
“知道了。”
門外的人退下。
謝知韞揉揉施杳杳的腦袋,輕聲道:“想不想去皇宮瞧瞧?你若不想去,就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