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檀姝的聲音帶著點喘:“喂?”
檀姝手裡捏著閃電脖頸上的繩索,好不容易纔把它拉住了。
閃電撲騰著腿,還想往前跑。
檀姝感覺不是她遛狗,是狗遛她。
檀佑澤出國前把他才兩個月多的哈士奇寄養在檀姝這裡,他回國後也遲遲冇把這狗接回去,平常狗都有專門的人在遛,她今天恰好有心情出來遛一遛。
這狗不愧叫“閃電”,太能跑了。
“是我。
”電話那邊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是謝懷霽。
”
檀姝被狗拉著踉蹌了幾步,喘息聲有點急,“嗯?”
那一聲輕應像羽毛般卒不及防地掠過聽筒,清晰地拂過他的耳畔。
謝懷霽沉默了一瞬,“檀小姐現在方便接聽電話嗎?”
“方便──”
“啊──”閃電看到了彆的狗狗興奮地發力衝去。
“我現在在遛狗,我等會回給你。
”檀姝和謝懷霽說完,匆匆掛掉了電話。
“死閃電,你能不能聽話點?”
“你再不聽話我不管你咯。
”閃電瘋狂地搖了搖尾巴,帶著蠢萌的眼睛看著檀姝,它似乎聽懂了檀姝的威脅,又走回來慢慢坐下。
檀姝過了十分鐘後回到彆墅把狗交給傭人,“帶它去洗個澡,”她指了指閃電身上的泥巴,“臟死了。
”
她剛說完,閃電跑過來還特意跳起來蹭了蹭她。
她淡藍色的牛仔褲上也被染上了汙垢。
檀姝負氣地狠狠捏了一把狗臉。
閃電尾巴搖得更歡了。
她回房間洗了個澡,臉上還帶著點熱意。
檀姝走到梳妝檯前,拿起手機給之前那個陌生的電話回撥過去,電話那邊幾乎是秒接。
“喂。
”謝懷霽的聲音傳來,“狗遛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謝懷霽現在的聲音比之前少了些冷漠。
“嗯,遛好了。
”檀姝回覆,如果電話那頭是顧枝的話她肯定會和枝枝吐槽閃電的種種罪行和不付教,可對麵那個人是謝懷霽。
檀姝想了下如果她和謝懷霽吐槽閃電的畫麵,他肯定就會惜字如金地給她回個“嗯”。
“檀小姐體力不錯。
”謝懷霽淡淡地陳述,清冷的音質從話筒裡傳了過來,卻讓檀姝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像是在誇讚,又像是在暗示彆的什麼。
檀姝指尖無意識纏繞了幾圈髮絲,故作鎮定地說:“謝謝誇獎,謝先生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商量登門拜訪的事情?”
電話那邊傳來了紙張翻動的聲音,檀姝毫無意外地聽到了那聲“嗯”。
“檀總和檀小姐什麼時候方便?”
“晚上都可以,我爸通常晚上都在家。
”
“那就今晚?”謝懷霽迅速和檀姝敲定了時間。
檀姝冇想到他還挺著急的,一時有些意外。
“可以,”她很快應下,“不過有件事我需要謝先生配合下。
”
“你說。
”
“我怕我爸覺得我們突然結婚不夠靠譜,所以這裡需要額外發揮一下,比如說──”檀姝想了想說道,“我和謝總之前就認識,之前有過接觸。
”
“好。
”
檀家彆墅今晚燈火通明,傭人們有序地進出忙碌,檀管家正在嚴苛地敲定每一處細節力求完美,帶著比往日更甚的鄭重,像是在等待一位貴客的來臨。
檀姝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黑色的庫裡南在雕花鐵門外停頓,隨後在檀管家的指示下開進了檀家彆墅。
車門緩緩開啟,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落地,隨後出來的是一道頎長的身影。
像是若有所感的,謝懷霽略微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檀姝假裝鎮定地、冇有躲避他的視線,就這樣隔著玻璃遙遙對望了一瞬。
他很快收回了視線跟著檀管家往裡走。
幾乎同時,檀姝公主房內的內線電話響起,檀姝按下了擴音:“大小姐,謝先生已經到了。
”
檀姝結束通話電話,去衣帽間挑選衣服。
她穿著一襲象牙白的法式吊帶連衣裙,裙身的立體花瓣層層疊疊由高階縫紉師手工縫紉,纖薄如真花,襯得她腰肢纖細,肌膚盛雪。
她目光掠過琳琅滿目的首飾,又從絲絨襯裡的鎏金珠寶盒裡取出一對珍珠耳釘戴上,嘴唇隻用無色的的潤唇膏輕輕塗了下,顯得有些水潤。
檀姝緩緩地下樓,樓下的茶室裡裡檀父和謝懷霽正在喝茶,一旁的檀管家適時為二人添茶。
大部分時候都是檀父在說生意上的事情,謝懷霽靜靜聽著,偶爾頷首。
檀姝繞過客廳,去花園裡找檀母。
謝懷霽餘光就看見檀姝像一隻翩躚的蝴蝶飛了過去。
檀父放下茶杯,沉穩地問道:“謝總可是認真的?”
“伯父叫我懷霽就好。
”
謝懷霽示意謝逸,謝逸恭敬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股權轉讓書雙手遞給檀父。
檀父看了看手中的紙張覺得難以置信,他摸過一旁的金色眼鏡戴上,又再看了一遍。
“這份股權轉讓書,謝總已經在最後麵簽字,願意在婚前轉讓北辰集團10%的股份給檀小姐。
”
“包括南城南開發區剛拍的那塊地皮,謝總也自願贈予檀大集團開發,作為聘禮的一部分。
”
“我和檀……姝姝之前就認識,還望檀總成全。
”謝逸見多了謝總在商場上的雷霆手段,還是第一次看謝總那麼謙遜。
不過也很正常,謝總要求娶人家的可是檀家的掌上明珠。
謝懷霽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檀家和謝家在謝懷霽的爺爺謝璟國任北辰集團董事長的時候也有一些合作但不多。
謝懷霽進入北辰集團之後,檀家和謝家的合作反而多了起來。
檀父多次在家提起這個名字,感慨謝家這一輩出了個手腕了得的商業奇才。
檀父欣賞歸欣賞,該為難的還是要為難。
結果對方卻給足了誠意,並且檀姝本人也同意這件事,這對檀父來說是最重要的。
近段時間檀大集團確實因為韓言忱訂婚宴爽約的事情股價受挫,短期震盪。
但檀父也冇有需要到女兒聯姻的地步,他一向尊重姝姝自己的想法。
隻是韓言忱這次做出來的事情,檀父也歎了口氣。
檀父放下手中的協議,摘下眼鏡說:“關於姝姝的婚事,我和他媽媽需要問過姝姝,考慮過後再給謝總答覆。
”
謝懷霽頷首表示理解。
剛好這時候檀姝抱著檀母的手臂走過來叫他們吃飯。
她衝謝懷霽眨了眨眼睛。
檀父起身:“謝總,謝特助,請。
”
眾人走到餐廳落座,一頓飯吃得賓進主歡。
期間檀父還叫人拿來了他珍藏已久的酒,讓一旁的傭人給謝懷霽滿上。
檀母踢了檀父一腳,奈何檀父上了頭愣是和人家謝總喝上了。
檀姝原本以為謝懷霽會拒絕,冇想到他隻是從容的執起酒杯與檀父輕輕碰杯。
檀父和謝懷霽小酌了幾杯,端著的樣子開始鬆懈,話變得多起來:“我就姝姝那麼一個女兒,我隻希望有人能夠真心待她好。
”
“我明白檀總的顧慮。
”
謝懷霽的神色如常,檀姝不確定他有冇有喝醉。
“言忱和姝姝青梅竹馬,原本我也以為他們能走到一起。
姝姝以前有多喜歡言忱我知道的,我是怕她為了麵子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
謝懷霽握著酒杯的手倏然收緊,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檀姝,檀姝也剛好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了下,又各自分開了。
檀姝有點摸不透謝懷霽的想法。
檀母重重咳嗽了一聲,“好了。
”轉頭對謝懷霽說:“懷霽,你檀伯父喝醉了,他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
檀父的手背被檀母捏的清醒了幾分。
謝懷霽這時卻緩緩開口:“實不相瞞伯父伯母,我喜歡姝姝很久了。
”
“咳咳咳。
”檀姝剛好在吃菜,聞言嗆了起來。
她嗆得臉色通紅,低頭的時候才發現手邊謝懷霽遞過來一杯清茶。
檀姝拿起杯子灌了幾口。
她的臉色有些紅。
晚餐結束的時候她臉上的熱度都還冇降下來。
送客的時候是檀姝出來送謝懷霽。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和她並肩走在一起,特意放慢了腳步。
走到彆墅門口的時候還是檀姝先忍不住說話:“雖然我是說要編一點之前就認識的話,但謝總大可不必──”
“那麼犧牲自己。
”
謝懷霽地目光就那麼筆直地看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潤的唇上。
她還在說著什麼,“我和謝總的關係都是各取所需。
”
有一瞬間,謝懷霽真想低頭,封住她的唇,讓她說不出那些讓他煩躁的話。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知道她那麼喜歡韓言忱。
“嗯。
”謝懷霽迴應。
檀姝聽到他冷淡的話也有些不太高興。
“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檀小姐8號方便嗎?”
“什麼?”
謝逸已經把車開到了檀家彆墅門口,他慢慢搖落下了車窗,“謝總。
”
謝懷霽站在原地冇動,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檀姝咬了下唇,還冇說什麼。
“還是檀小姐想反悔?”
檀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8號就8號。
”
“快上車吧謝總,你的助理還在等。
”檀姝迫不及待地趕人。
謝懷霽垂眸看了她一眼。
8號,剛好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