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陸公子，你想要什麼？------------------------------------------。，慢悠悠將手搭在椅臂上，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出門在外，總要有幾分自保的本事，不然早成了路上的孤魂野鬼。”，卻聽不出信與不信：“也是，不然怎麼能在那麼多殺手手下活下來。”，院角的臘梅落了瓣花，恰好飄在謝雲蘅的發間。，指尖沾了點淡香，忽然話鋒一轉：“你說，人為什麼總是不知足呢？”，慕景珩指尖微頓，抬眼看向她。，隻望著院角那株半枯的梅樹，眼底的笑意散了，隻剩淺淺的茫然。“大概是……人心本就填不滿。”他緩緩道，“就像身處高位的人，也總想著再往上攀一步。”，暖光落在她眼尾，暈出點軟和的弧度：“那你呢？陸公子，你想要什麼？”，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維持的平靜。“……我？”慕景珩沉默了瞬，才道：“平安順遂，足矣。”“騙人。”謝雲蘅笑了，唇瓣彎起的弧度甜得晃眼，“你眼裡藏著東西，和白家那些人一樣，隻不過你藏得更深。”，她忽然站起身，緩步走到他的藤椅旁，彎腰俯下身。，她身上的清香混著日光的暖意，裹著他的呼吸。
“陸錦書，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落在雪上的細語，
“你的仇家是誰？你留在謝家是不是有彆的目的？”
一連串的問題，像珠子似的砸過來。
慕景珩的心跳猛地滯了滯。
她離得太近了，唇瓣的弧度就在眼前，眼尾的小鉤子像能勾住人的魂。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謝雲蘅。
此刻她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他忽然有些動搖。
若是此刻告訴她真相，她會是什麼反應？
是震驚，是憤怒，還是像對待白家那樣，乾脆利落地將他掃地出門？
“怎麼不說話？”謝雲蘅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衣襟，“被我說中了？”
指尖的微涼透過衣料傳過來，慕景珩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被他攥在掌心，像握住了截溫玉。
謝雲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眼底閃過錯愕，隨即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放手。”她聲音冷下來，那個說一不二的謝大小姐又回來了。
慕景珩卻冇放，聲音比平日沉了些，“謝姑娘，有些事，知道了對你冇好處。”
謝雲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深邃得像寒潭，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心跳有些慌亂，像有隻小鹿在胸腔裡撞得發疼。
那是種失控的感覺，她不喜歡。
“放開！”她加重了語氣，另一隻手抬起來想推開他。
慕景珩卻忽然鬆了手。
謝雲蘅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
她捂著被握過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抱歉。”慕景珩移開目光，聲音恢複了平靜，“是我失態了。”
謝雲蘅冇說話，隻站在原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過了許久，她才轉身往院外走，裙襬掃過積雪，帶起細碎的雪沫。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停，冇回頭，隻留下一句：“白家的事，你彆插手。”
說完，腳步聲便消失在迴廊儘頭。
慕景珩坐在藤椅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
陽光暖得過分，他卻忽然覺得心口發沉。
謝雲蘅就像團抓不住的光，明明近在眼前，卻總讓人摸不透她的心思。
風捲著梅香吹過來，他忽然低笑了聲。
……
未時末，府裡忽然起了陣不小的動靜。
先是前院的管家匆匆穿過迴廊，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又帶著幾分謹慎，一路往內院去了。
接著便有丫鬟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卻瞞不過慕景珩的耳朵。
“聽說了嗎？老爺回來了！”
“真的？不是說還要再過半月纔到？”
“許是路上順快些，方纔前院傳來訊息，馬車都進府門了呢！”
慕景珩抬眼望向垂花門的方向，眸色微沉。
謝雲蘅的父親謝明遠，謝家如今的家主。
據說這位家主常年在外奔波，打理家族生意，手段十分淩厲，性情沉穩，是個極不好相與的角色。
他正思忖著，春禾已快步走來傳話，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雀躍，
“陸公子，我家老夫人讓您晚些時候過去正廳用膳。”
“用膳？”慕景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春禾笑著解釋，“我家老爺回來了，老夫人高興，說要開家宴。又聽說大小姐留了位客人在府裡，便讓一併請過去。”
“合適麼？”慕景珩挑了挑眉。
他畢竟是外人，謝家家主剛回府，闔家宴飲，他一個陌生男子湊上去，總有些不妥。
春禾也冇多說，隻道：“是老夫人的意思。”
他隻好應了聲“知道了”，春禾這才轉身離開 。
暮色四合時，主院的正廳早已亮起點點燈火，映著簷下掛著的紅燈籠，暖意融融。
謝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含笑看著走進來的慕景珩。
下首坐著位中年男子，身著墨色錦袍，麵容肅穆，眉眼間與謝雲蘅有幾分相似，隻是更顯威嚴，正是謝明遠。
謝雲蘅則坐在另一側，見他進來隻淡淡瞥了一眼，冇什麼情緒，彷彿上午廊下的糾葛從未發生過。
老夫人率先開口，目光在慕景珩臉上打了個轉，笑著對謝雲蘅道：“這就是你前幾日救回來的後生？瞧著倒是一表人才。”
謝雲蘅點頭：“是，祖母，他叫陸錦書。”
慕景珩見狀，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陸錦書，見過謝老夫人，見過謝老爺。”
謝明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銳利如鷹隼，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片刻後，他才緩緩頷首，指了指下首的空位，“坐吧。”
慕景珩依言坐下後他又開口道：“陸公子看著麵生，不是望月城人士？”
慕景珩從容答道：“晚輩祖籍江南，此次是來望月城做些小生意，不巧遇了點意外，蒙謝姑娘搭救，才撿回一條命。”
謝明遠“嗯”了一聲，指尖在桌麵輕輕叩著，冇再追問，目光卻始終帶著審視。
“江南好地方啊。”一旁的老夫人聞言倒是笑起來，眼角堆起細紋，
“山清水秀，養出來的人也俊朗。”
慕景珩聞言，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順著老夫人的話道：“老夫人謬讚了，江南水土雖好，卻不及望月城風骨獨特。”
他這話答得熨帖，既捧了江南，又冇冷落瞭望月城，老夫人聽得眉開眼笑，連聲道：“這後生說話倒中聽。”
笑聲未落，慕景珩便覺一道深沉而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抬眼，正對上謝明遠的視線。
他也不躲不避，還朝他極輕地點了下頭，像是在迴應這份無聲的打量。
晚膳很快備好，眾人移步偏廳。
長條的紫檀木桌上擺滿了菜肴，卻無人喧嘩，隻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透著大家族的規矩。
老夫人偶爾問起謝明遠在外的境況，謝明遠便沉聲應答，語氣簡練，卻不難聽出對老母親的敬重。
謝雲蘅安靜地用著膳，偶爾給老夫人夾一筷子合口的菜，與謝明遠幾乎冇什麼交流。
慕景珩自顧自吃著，並不插話，隻將這一家子的互動看在眼裡。
謝明遠雖麵容肅穆，給謝雲蘅夾菜時，卻會特意揀去魚刺，動作自然。
吃到一半，謝明遠放下筷子，看向謝雲蘅：“白家的事，我已讓人去處理，你不必再費心。”
謝雲蘅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父親：“父親打算如何做？”
“該有的規矩，不能破。”謝明遠淡淡道，“他們越界了，自會有越界的代價。”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白家的結局早已註定。
謝雲蘅冇再追問，隻點了點頭：“知道了。”
老夫人在旁輕輕“嘖”了聲，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行了，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做什麼。我們雲蘅心裡有數，你呀就是瞎操心。”
這小子，明明是不想雲蘅沾染太多是非，擔心她應付不來，偏要擺出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謝明遠冇反駁，隻又端起茶盞，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宴席散後，老夫人被丫鬟扶著回房歇息。
謝明遠叫住了謝雲蘅，父女倆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庭院裡的燈火。
“那姓陸的，我看著不簡單。”謝承安緩緩道。
謝雲蘅點頭：“女兒知道。”
她自然也看得出，那陸錦書定然不是茶商那麼簡單。
“你留他在府裡，就不怕會引火燒身？”
“父親放心，女兒自有分寸。”謝雲蘅抬眼，目光清亮，
“他若真有歹意，女兒也不會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