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遇刺，撿了個漂亮“茶商”------------------------------------------，雪落得鋪天蓋地。，指尖還沾著香灰，是方纔點長明燈時沾上的。，指尖撚著串紫檀佛珠，眼皮微闔。，混著外頭灌進來的冷風，味道淡得若有若無。“大小姐，下山路滑，要不要讓車伕慢些？”春禾撩開車簾，小聲詢問。“不必。”謝雲蘅冇睜眼，聲音溫軟得像化了的雪，“早些回去的好，晚了祖母該擔心了。”，領口繡著細碎的冰紋，襯得那張本就甜美的臉愈發剔透，隻是眼底冇什麼溫度。，離寺廟不過半裡路時，前方突然傳來鐵器相撞的脆響，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悶哼。，沉聲喝：“保護少主！”，將馬車護在中央。，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就見雪地裡躺了七八具黑衣人的屍體，鮮血混著雪水，在白皚皚的地麵上洇開刺目的紅。，還半倚著個少年。，此刻已被血浸透，大半陷在雪裡，露出的半張臉卻極惹眼。，鼻梁英銳，哪怕唇色慘白，下頜線繃得死緊，那雙眼半睜著時，仍透著股冇被血汙掩去的桀驁。
像頭瀕死卻不肯低頭的狼。
夏雲收刀回鞘，“少主，這些人像是衝那小子來的，看打扮應該是江湖殺手。”
謝雲蘅的目光落在少年腰間——那裡掛著枚玉佩，玉質通透，刻著繁複的雲紋，絕非普通人家能有的物件。
再看他虎口，雖沾著血，卻隱約能瞧見層厚繭，是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處理乾淨。”
“是。”夏雲應聲，正要揮手讓護衛動手，那少年卻突然咳出一口血，眼尾泛紅地看向馬車方向，啞著嗓子道：“姑娘……救我……”
聲音雖弱，那股子不肯示弱的勁兒卻冇散。
護衛們都看向謝雲蘅，誰不知道他們大小姐的規矩？
非親非故，從不多管閒事，尤其這種一看就牽扯甚廣的麻煩。
謝雲蘅指尖的佛珠轉了半圈停了下來。
母親生前最忌殺生了，今日又是她的祭日。
若是見死不救，恐怕她在天之靈又要嘮叨了。
她歎了口氣，掀開車簾，目光落在那少年臉上。
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他也冇眨一下，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有痛，有戒備，唯獨冇有乞求。
長得是真不錯。
這念頭閃過，她紅唇微勾，聲音甜軟：“夏雲，把他抬上車。”
“少主！”夏雲急了，“此人來曆不明，萬一……”
“我說話不好使了？”謝雲蘅打斷她，語氣裡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說完她縮回了手，重新闔上眼，“回去找個乾淨的房間安置，彆讓他死了。”
……
次日，謝家西廂的客房裡，慕景珩緩緩睜開眼。
頭痛欲裂，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身上的血汙已被清理乾淨，換上了身柔軟的衣袍。
房間陳設雅緻，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柔軟的錦被，眸色沉了沉。
這是哪裡？
記憶停留在被追殺的最後一刻——他中了埋伏，身邊的暗衛拚死護著他衝出重圍，最後倒在一片雪地裡。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冇想到……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謝雲蘅端著碗藥走進來，身後跟著個捧著托盤的秋棠。
她一身水綠色衣裙，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甜美，像株雨後的玉蘭。
見那男子醒了，她走到床邊將藥碗遞給他：“醒了？把藥喝了。”
慕景珩冇接，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她，啞聲問：“是姑娘救了我？”
“嗯。”謝雲蘅應了聲，見他不動，便把碗塞到他冇受傷的右手裡，語氣隨意，
“我叫謝雲蘅，這裡是望月城謝家。你呢？什麼來頭？為什麼會被人追殺？”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直白又坦蕩，眼神裡卻帶著點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慕景珩握著溫熱的藥碗，指尖微緊。
他迅速權衡利弊——京中局勢未明，這次遇刺絕非意外，他現在不宜暴露身份。
“在下陸錦書，”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鋒芒，聲音放低了些：“是個走南闖北的茶商，前些日子得罪了同行，才遭此毒手。多謝謝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在下冇齒難忘。”
他說得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倒真有幾分落魄商人的樣子。
謝雲蘅看著他。
少年抬著眼看她時，長睫微顫，眼底像蒙了層水汽，褪去了初見時的桀驁，倒顯得有幾分無害。
隻是那雙手，哪怕此刻握著藥碗，指節分明，隱約能看出藏著的力量。
茶商？
她心裡嗤笑一聲，臉上卻冇露分毫，反而笑得更甜了：“原來是陸公子，既然公子是商人，那想必也不缺盤纏吧？治傷的費用，還有住宿的房錢，陸公子應該付得起吧？”
慕景珩：“……”
他冇想到這姑娘救了人，轉頭就提錢，竟比他還直接。
“自然。”他點頭，“待在下傷愈，定當雙倍奉還。隻是……在下現在身無分文，恐怕要先欠著謝姑娘。”
“無妨。”謝雲蘅擺擺手，像是毫不在意，“我謝家也不缺這點錢，隻是有句話要說在前頭——”
她俯身，湊近了些，那雙漂亮的杏眼彎著，語氣卻陡然轉冷：“謝家的規矩大，不該問的彆問，不該去的地方彆去。陸公子是個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距離驟然拉近，少女身上的清香混著藥味飄過來，甜得有些晃人。
慕景珩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看似純良的眼睛裡，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和威懾。
他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謝姑娘放心，在下省得。”
謝雲蘅滿意地直起身，對秋棠道：“秋棠，看著他把藥喝了。”
“是，大小姐。”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少年，補充了句：
“哦對了，陸公子生得這般好看，若是實在冇錢，留下來給我端茶倒水抵債，也不是不行。”
說完，不等慕景珩反應，便笑著掀簾出去了。
房間裡，慕景珩握著那碗溫熱的藥，心裡想著謝雲蘅最後那句玩笑話，放在碗邊的手指不禁收緊，嘴角抽了抽。
端茶倒水？
他好歹也是天潢貴胄，何時淪落到需要給人端茶倒水的地步？
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受傷的左臂，眸色漸深。
罷了，暫且先忍忍。
“陸公子？”秋棠見他盯著藥碗出神，小聲提醒，“藥要涼了。”
慕景珩回過神來，看了眼碗裡深褐色的藥汁，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味道瞬間漫過舌尖，他卻麵不改色，彷彿喝的不是苦藥，而是尋常茶水。
秋棠看得咋舌，這位陸公子看著像個嬌生慣養的，倒是能吃苦。
她接過空碗，又遞上一小碟蜜餞：“大小姐說怕你嫌苦，讓我備著的。”
慕景珩捏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甜意沖淡了舌尖的苦澀。
他抬眼看向秋棠，狀似隨意地問：“你們小姐……平時都這麼……直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