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夫人一時間陷入為難,太多的資訊量讓她難以消化。
這孩子若是真是她親孫女,對花粉過敏,可侯府遍地都是花,若是要把花都拔了,靈兒那邊怎麼辦?
靈兒自幼體弱一直就在她膝下養著,對她的疼愛是百分百的,人的心都是偏的。
哪怕是上門來的喻瑾有可能是她的親孫女,她更擔心的是靈兒知道這事情怎麼辦?
再有錯也是那老婦的錯,她是無辜的。
有玉佩跟地點對的上,人長得相似也有可能是巧合,都是她的一麵之詞。
還是要等相爺回來,滴血認親才能確定。
萬一是她拿著玉佩上京招搖撞騙呢。
大夫提筆開方子,“我開一個方子,定時服下,臉上的紅疹很快會下去,但是這花粉,是切記不可再沾。”
劉媽接過來方子,垂頭請示,“老夫人,現在如何是好?”
薛老夫人斟酌一二,顧及靈兒的感受,下決定,“送她去城郊的莊子小住養病時日,等相爺歸家之後,再做打算。”
昏沉沉中的喻瑾將這一番話聽得清楚,事情如同記憶中一樣,她要被送去莊子小住。
這一小住就是半年,在外人眼中成了笑話,明明是真千金,還比不上一個假千金。
侯府中誰更受寵愛不言而喻,原主的不懂禮數也成圈中的笑柄。
劉媽應下來,“是。”
“祖母,不要趕我走,喻瑾會聽話的,吃很少的……”她迷迷糊糊的囈語,伸手抓住薛老夫人的衣角,可憐兮兮,“不要趕我走,我終於有自己的親人了,不會再被打……”兩行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薛老夫人心軟下來,孩子之前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有幾分不忍。
大夫嚴謹地道,“老夫人,她現在病得嚴重,最好還是不要挪動,否則可能會有生命之憂。”
劉媽抬人的手頓住,等候著老夫人的吩咐。
在冇確定是不是她們薛府骨血之前,不能死,薛老夫人吟聲,“命人把攬月庭那邊收拾出來,院裡麵的花都除去,讓她在那邊小住養身子。”
“是。”劉媽退下去。
薛老夫人坐在床邊伸手撫摸她滾燙的臉,歎一口氣,怎麼會這樣呢?
喻瑾滿意了,既然是實現她複仇的心願,定是要從第一步開始。
天心閣
原先的大小姐可能是假千金,真千金今日尋上麵來的訊息傳到小玉的耳中。
“不好了,不好了!”
小玉慌張地跑進廂房,“出大事了!”
薛靈兒慢悠悠地捏著繡花針,清秀的杏眸清亮如水,帶著幾分溫婉柔弱,“慌慌張張地成何體統,我不是交代過你,遇事要淡定。”
一個頭上雙鬢紮得緊緊的小丫頭附和一句,“就是,小玉你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
小玉粗喘一口氣,“大小姐,是真的大事不好了!”
“今日府外來了一位乞兒拿著玉佩說她纔是侯府的大小姐,老夫人將人請過去,還讓她留在府中了!”
“現在下人們都在說,她纔是府中的千金,而大小姐您是農婦的女兒!”
話音剛落,薛靈兒手一顫,繡花針紮在她嬌嫩的指腹,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猩紅的血珠滲出來。
“小姐!”小婉驚呼一聲,急忙拿帕子替她止血,“小玉,你是不是聽錯了,這怎麼可能呢?”
“我們自幼就陪著小姐長大的,定是那乞兒說謊,想來騙錢的!”
“老夫人怎麼能讓人留下來!”
小玉支支吾吾起來,“底下的下人說的有鼻有眼的,若是假的,老夫人怎麼會讓人留下來。”
薛靈兒杏眸含淚,害怕地抓住小玉的手,“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不是爹孃的親生女兒,那祖母豈不是不喜歡我,會趕我出去?”
“玉兒,我怎麼辦?”
“妹妹,不會的!”薛辰聽聞此事匆匆趕回家,妹妹患有心疾,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我就認你這一個妹妹,那個不知道哪裡跑出來的野丫頭怕是來騙人的!”
薛靈兒輕輕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杏眸懸而未落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哭音輕顫,“大哥。”
薛辰心疼地將她護在懷裡,氣憤地罵著,“祖母怎麼回事,還將那女人留家中!”
“靈兒,你且安心,大哥幫你把那個女人趕走!”
就是一個騙子,編了一個故事,祖母真是老糊塗了,還留著那個女人在京城中膈應妹妹。
她杏眼氤氳著朦朧水霧,長長的睫毛輕顫,眼底幾分自責,“大哥,你彆去找她麻煩,若是這事情是真的,都是我的錯。”
他暴躁地怒罵,“妹妹,你就是太善良,她編這麼個故事就是想要騙錢的,你還替她著想,這事情你彆管,交給我處理便是!”
“你患有心疾切記好好的歇息,彆多想。”
薛辰在刑部任職刑部侍郎,擅長的便是審訊犯人,任何犯人落到他的手中必定會讓他交代清楚所犯的罪行。
更彆說隻是一個鄉野丫頭,輕鬆拿捏。
他大步地離去,小玉勸說著,“大小姐您先歇著,大公子說能解決一定能解決的。”
“說不定真就是個騙子!”話說來自己都不相信。
薛靈兒哪裡睡得著,她早就習慣榮華富貴的生活,幾個哥哥將她寵上天,一想到這些可能要拱手讓人,心頭就難受,“我要去見祖母。”起身往外去。
小玉連忙拿著月白暗紋輕羅褙子追上去,“小姐,您多穿件,不能著涼。”
薛靈兒跑得著急,身上就穿著單薄淺粉軟緞短衫,下著素紗百迭裙,單薄的身姿彷彿風一吹便會刮跑。
沿路的下人竊竊私語,異樣的目光刺痛她的心,心口難受起來。
她咬緊唇,這一定不是真的。
到幕雲院時,小玉才追到,氣喘籲籲地說,“大小姐,您披一件褙子。”
她固執地拂開,“我要見祖母。”
辦妥好攬月庭那邊的事情回來的劉媽正巧撞上她,哎喲一聲,“大小姐,您怎麼穿這麼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