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元年,春雨剛過天色放晴,街上青石板地麵還濕漉漉的。
侯府門口,看門的大爺嘀咕著,“這乞兒是咱們侯府的真大小姐?”
“那靈兒小姐她怎麼辦?”
喻瑾腳踩著麻鞋,身上散發著酸臭味,身上的麻衣臟得看不出來原本顏色,站在侯府門口。
嫵媚的眼眸打量著周圍,她抓捕犯人的時候,冇想到對方帶槍了,一槍因公殉職,再睜眼就看到一個女人對自己訴說悲慘故事,腦海裡麵也多上許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記憶中,她小時候被村裡的婦人故意換了,吃儘了苦頭,直到老婦病糊塗,胡言亂語時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拿著玉佩上京尋親。
她以為回到真正的家中就能夠享受家裡的關愛,不料薛老夫人勸說薛靈兒患有心疾錯不在她,讓她用薛夫人義女的身份回到薛府。
她心善單純同意了,真千金成了義女,而假千金薛靈兒是真正的綠茶,麵上裝柔弱,實則下狠手。
原主在她一步步的誣陷下,走向惡毒反派,最後一杯毒酒死了。
老天可憐她淒慘一生,讓她重生一回,誰料上京的時候,遇到歹人將她害死,慘死小巷,她的怨氣徘徊不散,陰差陽錯遇上自己穿越過來。
她霸占人的身體,原主最後的心願她定是要幫忙完成。
薛老夫人聽聞這事情,頓感荒謬,“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是不是哪個騙子想來侯府招搖撞騙!”
下人雙手捧著玉佩遞交上去,“她有夫人的玉佩。”
鸞佩是在大小姐出生時,薛大夫人去國恩寺特意求的開光玉佩。
侯府男丁香火旺盛,在大小姐出生前已有六子,薛大夫人總算如願,格外欣喜。
在孩子滿月之時去國恩寺還願,歸來時卻遇到山匪襲擊,玉佩丟失,大小姐也因此從小體弱多病,患有心疾,薛大夫人自責,更是百般寵愛,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會尋來。
一旁的嬤嬤將玉佩接過來遞給薛老夫人。
薛老夫人細瞧,這玉佩不會有錯,難道那個孩子真是她們侯府的骨肉,那她疼愛十餘年的孫女又是誰呢?
喻瑾跟著去而複返的下人緩步踏入侯府,抬眼便被眼前的景緻吸引了目光。
正是仲春時節,侯府庭院裡暖陽照在雍容盛放的牡丹瓣色濃豔,其中點綴著清雅的蘭草與馥鬱的瓊花。
長廊側邊心形湖碧波淺淺漣漪,假山玲瓏錯落在湖中央,形態剔透,孔洞交錯,陽光透過孔穴灑落,在湖麵投下斑駁流轉的光影。
山石縫隙間,一汪清泉蜿蜒而下,澄澈見底。
京中人人皆知薛侯爺寵女,薛大小姐愛花如命,萬花中最喜牡丹,滿園的芳菲便是最好的佐證。
空氣中散發著的花粉嗆人,喻瑾猛地打個噴嚏,她對花粉過敏,捏著鼻子催促,“大哥,能不能走快點。”
下人鄙夷地看她,她怎麼會是侯府的千金?不過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鄉野丫頭來侯府打秋風的。。
像靈兒大小姐那樣的,纔是他們侯府的大小姐纔對。
喻瑾踏過那道雕刻纏枝蓮紋的門檻,便入了薛老夫人的庭院。
柳樹細長的枝條垂落,枝頭鵝黃嫩綠,吐蕊發芽,風一吹就輕輕搖曳,拂過樹下的牡丹,幾株名貴牡丹開得正盛,皆是千金難求的名品,姚黃瓣如疊金,色澤溫潤明豔,堪稱花中之王。
她連連打噴嚏,抬手擦擦鼻子,到處都是花粉太恐怖了。
門口候著的老媽子不禁皺眉,“老夫人,人帶到了。”
“讓人進來吧。”
老媽子領著人進去。
正座上,薛老夫人身著暗紋錦緞褙子,髮絲梳得一絲不苟,以一支赤金點翠簪固定,麵容慈和,眉眼間帶著世家主母的沉穩大氣,從她進門開始目光不離喻瑾。
她威嚴地審視著喻瑾,“你說你是我們薛府的真千金?”
喻瑾早就醞釀好情緒,她撲通地跪下,掩麵嚎啕大哭起來,“祖母,我可算找到你們,我之前的日子過得好苦啊!”
“那老婦虐待我,天天讓我割草餵豬,一頓飯都吃不飽,動不動就打我罵我,祖母我終於有真正的親人了。”
遠遠就被她身上散發的酸臭味給熏著,薛老夫人拿起帕子捂著鼻子,“劉媽,去打水給她擦洗一下,臟成這樣哪裡能夠看得出來樣貌。”
劉媽打水過來,替她擦洗,清水洗去她臉上的臟汙,如同蒙塵的珍珠綻放出原來的光澤。
鵝蛋臉圓潤秀美,眉如遠峰,目若含露,一雙狐眼清媚入骨,眼波流轉,顧盼生輝,一抬眼便似有萬千風情。
薛老夫人看愣神,“像,像極了。”
喻瑾跟薛夫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心裡信了七分,這可如何是好。
她顫抖著手問,“孩子,你原先家住在何處?”
喻瑾淚眼婆娑地回答,“我家住在喻家村。”
“喻家村。”薛老夫人重複一遍,真對上了,遇到山匪的時候,薛夫人被喻家村好心農婦救了,她難掩眼中驚駭。
難道當初那婦人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將孩子替換掉?
“好癢……”喻瑾抓撓起來,白皙的臉紅腫起來,疹子爬滿整張臉,兩眼一閉暈厥過去。
薛老夫人急了,“她這是怎麼了?快去請大夫!”
“是。”劉媽匆匆離去。
金珠如意簾垂落,臭烘烘的喻瑾躺精緻的紫檀雕花羅漢大床,臉上爬滿紅疹,呼吸急促,手控製不住地抓撓,嘴裡囈語著,“彆打我,娘,我錯了,彆打我……”
劉媽匆匆請來大夫,“老夫人,大夫來了。”
薛老夫人心疼得揪心,這孩子之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催促著問,“大夫,快看看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大夫提著藥箱上前,替她診脈之後,撫摸山羊鬍,“她這是對花粉過敏的症狀,脈象浮而帶數,輕按則顯,重按不散,嚴重會要命,不能夠再沾著花粉。”
花粉過敏?
劉媽幾人一驚,京城中誰不知道大小姐喜愛花,侯府中更是種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