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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過日子?”
江寒川把這句話在嘴裡,反覆咀嚼後,唇邊溢位了嘲諷的笑。
結婚十年,他其實是想過跟沈南枝好好過日子的。
在每次應酬晚歸,她守在客廳等他回家,在他進門時,就端出來一碗早就熬好的熱粥時。
在七年前,她抱著剛出生的媛媛,窩在他懷裡,說:“阿川,有你跟女兒,我此生無憾”時。
當時,恰逢江家權力更替,他想儘辦法要上位。
所以他把沈南枝跟女兒,護在他所鑄的‘城堡’裡。
當時的愛寵,是情深意切的。
直到,他那便宜大哥死了。
在靈堂後,守寡的林夕月一身白,哀慼地倚靠在他懷裡。
身體嬌軟地拿著他的手,在她身上任意摩挲。
她說:“阿川,我什麼都不要,你給我一個孩子吧。”
“不然我在這個江家,根本無法立足,我會被趕出去的。”
後來,林夕月懷孕。
後來,仔仔出生。
心口悵然若失的刺痛,一陣又一陣。
江寒川一直以為,他娶沈南枝是為了給林夕月打掩護。
他以為,他隻是習慣了她的順從,習慣了她的溫度。
可直到此時。
他才驚覺,在那十年的朝夕相處裡,沈南枝早融入他的骨血。
一旦要剝離,痛徹心扉。
可如今,他親手害死了媛媛。
她還會原諒他嗎?
江寒川顫抖著手,掐著林夕月的脖子,提到了身前。
“我再問你一次,媛媛的骨灰呢?”
“阿川,就算你殺了我也冇用,她們都死了,隻有我隻有我纔是能陪你到最後的人!”
江寒川眼裡的殺意幾乎都要滿溢,他一寸寸收緊捏住林夕月喉骨的手。
直到林夕月的臉青紫到了極點,他纔像是嫌臟一般,猛地將她甩在地上。
“進來!”
隨著江寒川一聲怒喝,守在走廊的保鏢魚貫而入。
“把她送回江家老宅地下室,關起來,二十四小時盯著。”
他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冷風:“孩子,送出國吧,找個管家看著,至於這些庸醫,全把手廢了,這輩子都不準他們行醫。”
林夕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江寒川,你瘋了。”
“仔仔是你的兒子,他才四歲,你把他送到國外去,他一個人怎麼辦?你不能這樣對我們。”
但她的慘叫,江寒川卻根本不理會。
他踉蹌著走出了醫院。
踩著油門,一路回到了山腳下的彆墅,他跟沈南枝曾經的家。
不過幾天冇回來,家裡已經是厚厚的灰。
不像之前,沈南枝在家的時候。
到處都一塵不染,飄著鮮花的香氣。
她總喜歡帶著媛媛,盤腿坐在地上插花。
一支支的花,打去花刺後,耐心地教女兒,應該怎麼營造出錯落的美感。
每次他回家,看到她嬌柔地跟女兒笑鬨,心口總是忍不住發軟。
可如今,卻是他,把一切都毀了。
江寒川渾身脫力,跌坐在地上。
時間一天天地過著,轉眼一週。
這段時間裡,江寒川動用了江家所有的資源,不計代價地尋找沈南枝。
但所有的線索,都在碰到‘沈氏’集團後,徹底斷絕。
今天,江寒川坐在江氏頂樓辦公室,翻看著助理遞到他麵前的調查資料。
許久後,他發出了自嘲的笑。
【沈南枝,隱世豪門沈家愛女。】
原來,沈南枝從來就不是他以為家世清白、孤立無援。
難怪,她能一把火燒了他親手鑄的牢籠。
他曾以為她無依無靠。
卻從未想過,那隻是她為了留在他身邊,寧願背離家族,而造出來的‘家庭簡單’。
江寒川捏著那幾張薄薄的a4紙許久。
才嘶啞著嗓子對著一直站在一邊的助理開口。
“訂去法國的機票,越快越好,我要去沈家拜訪,其他的行程全部取消吧。”
是他錯了,他就上門去求她。
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是他江寒川的妻子,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
但他話剛落,辦公室播放著財經頻道的電視,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是沈南枝。”
江寒川渾身僵住,視線緩緩轉向嵌在牆壁的電視。
“也是港城江家那個被傳患有‘精神病’的江太太。”
沈南枝一身黑衣,聲音清冷。
她緩緩攤開掌心,那裡有一顆帶血的小小乳牙。
“這是我的女兒媛媛,留下來的最後生存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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