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人歡呼著，跳躍著，目光熾熱地看向中心平台。
黑袍男子的聲音如同好多個聲音重合在一起，像是多重的電音，喃喃誦念：
“adventus
dei!”
【神臨！】
“adventus
dei!”
【神臨！】
“ocu露s
abyssi，
iudex
divinus!”
【深淵的巨目，審判的神明！】
“qui
existens，
tribuit
bel露m.”
【祂存在，賜予戰爭。】
“qui
castigans，
tribuit
calamitatem.”
【祂懲戒，賜予天災。】
“qui
constiterit，
tribuit.”
【祂駐足，賜予瘟疫。】
“……”
“……”
“以眾生之血，迎接神明！”
隨著他的誦唸完畢，密室內的陣法綻放出了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像血，猩紅而又詭異。
所有人目光火熱的盯著前方陣法。
以一城之人獻祭，他們又會獲得多麼強大的力量？又能獲得多少經驗？
甚至直升一百級也不是不可能。
黑袍男子，兜帽下的雙目熾熱，嘴角還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嗬，汙濁之人，一群卑微的螻蟻，這根本不是對神明的獻祭，也不可能獲得神明的恩賜。
這一場血祭，乃是祈願神明的降臨。
神明降臨世間，給這個世界一場浩劫。
所有人都會死去，所有人都不例外。
深淵的神明會淨化這世間的一切。
而我，這位神啟者，將會成為神明的眷屬，新世界的亞當！
這一場對弈，是我贏了！
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一滴滴血色從陣法中湧現，漸漸湧入到平台上的器皿中。
“哈哈，來吧，鮮血！”
一股股鮮血湧現，注入到器皿中，而器皿中的血液又反哺陣法。
“無窮無儘的鮮血，恭迎神明降臨！”
越來越多的血液出現，整個密室中的氣氛早已變得詭異無比，一股紅霧在密室中彌漫。
一整座城市的鮮血，又該會有多少？
黑袍人的雙目隱隱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
不出意外的話，意外發生了。
那抹湧現在陣法中的紅芒陡然一黯，所有的鮮血陡然一空。
陣法失敗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著那已經空了的器皿，陷入了沉思。
“可能是陣法出錯了。”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得出了結論。
若說鮮血不夠，他信，甚至深淵副本被遏製住了，他也信。
但……
這可是直接開啟在城市中的深淵副本。
不可能隻有這麼一點鮮血。
對於剛一開啟，便轉變成深淵的副本，軍方根本無法第一時間有所反應。
即便軍方玩家去的及時，也來不及調動高等級玩家，起碼半天天內軍方玩家根本無法遏製深淵怪物的攻勢。
等到軍方的高階玩家到來，黃花菜都涼了。
在那些深淵怪物的衝擊之下，不說整個城市變成一座死城，至少也會死傷大半的人吧。
可檢查了一番陣法後，發現陣法並沒有什麼問題。
黑袍人遲疑了一下，心道……可能剛才陣法不穩定，再試一試吧。
他重新誦念某種晦澀的語言，語言有點像是拉丁語。
蒸發上的紅色光芒重新亮起。
一滴殷紅的血液在器皿中浮現。
黑袍人鬆了口氣……果然是因為陣法還不太穩定，現在應該沒問題了吧？
周圍人的目光重新變得熱切。
然而這一次，陣法剛剛亮起這一瞬便再次熄滅。
隻有那一滴鮮血孤零零的躺在器皿中。
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那什麼，大人，是不是陣法哪裡出錯了？”一個佝僂的男子小心翼翼道。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檢查了一遍陣法，再三確認了一遍後，他冷著臉道：“陣法沒有出錯！”
陣法沒出錯，那就是血祭出錯了！
可是這根本不可能。
即便深淵怪物的攻勢被遏製住了。
但怎麼說也不可能隻有這麼一點鮮血。
五十級的深淵副本，即便軍方第一時間趕來，至少也要出動幾百名玩家才能遏製住怪物的攻勢。
菏山市根本沒有這樣的底蘊，那些軍方拿頭打？
“大人，到底怎麼回事？”
“儀式是不是失敗了？”
“大人，我們準備了這麼多這麼久，不可能失敗吧？這次儀式過後，我們將超越那些玩家，是這樣的吧，大人！”
一道道質疑聲傳到耳邊，令黑袍人麵色有些煩躁。
“都閉嘴！”
強大的氣勢，令所有人都麵色一變，下意識的要向著黑袍人跪拜！
黑袍人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陣法沒問題，那麼就是外界出現了問題。
外界第一時間遏製住了深淵怪物的攻勢？
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菏山市根本沒有這樣的底蘊，沒有多少高階的玩家。
想到這裡，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出去一趟。”
此話一出，所有人麵色一變。
“大人，現在外界到處都是深淵怪物，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是啊，會不會密室的門一開啟，就會湧現出一大批深淵怪物！”
“那可是深淵怪物啊……”
在深淵之門開啟後，他們所在的地方一直和外界隔絕。
因為在他們看來，深淵之門出現，城市一定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廢墟，而他們隻需要在這裡靜靜的等待。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怪物？”
“搞清楚你們的位置！”
“來自深淵的，可不是怪物，而是神明的眷屬！”
“難道你們要褻瀆神明？”
一縷淡淡的殺意在周圍環繞，一時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黑袍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直到傳來厚重石門開啟的聲音傳來，密室內的所有人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儀式失敗，又沒有黑袍人鎮壓，此時這些人的心思，慢慢有了某種轉變！
“我們加入獵殺者公會，為了不就是成為玩家嗎？”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有些後悔了！”
“雖然獲得了強力職業，但升級的方式居然是殺人，我……”
“混蛋，難道你要褻瀆神明不成？”
“神明不容褻瀆，小心大人將你投喂給神明？”
“日你仙人，神明對老子有用，老子纔信他，信他沒用，那老子還信他做什麼？”
“你是不是想死？反正殺人就能獲得經驗，我想殺了你也能獲得不錯的經驗！你想事實嗎？”
有人爭吵，有人滿臉頹敗，有人後悔，還有人靜靜的向他們所謂的神明祈禱。
比起剛開始的幾天，場麵似乎更混亂了，隱隱有爆發衝突的趨勢。
姚菲菲目光流轉，悄悄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小心的走到了某個房間處。
看了眼房門，她鬆了口氣。
那位黑袍人走的匆忙，門沒關！
悄悄開啟房門，走入房間。
這個房間比較狹小，除了一張床外，剩餘的空間幾乎被幾個貨架占滿。
雖然黑袍人離開，外麵也很混亂，但姚菲菲依然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動靜。
她迅速在貨架上翻找了起來，片刻後，她終於在貨架上找到了自己的衣物以及自己的手機。
拿到手機，她的美目中流露出幾分掙紮。
要聯係外界嗎？
可是，如果離開這裡，她可能會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
職業，等級，這些她所期望的東西都將失去。
她依然是那個f級生活職業的普通人，回到家依然要麵對家人的橫眉冷對。
隻是她心中隱隱有種感覺……
若是繼續呆在這裡，她便再也無法回頭……
而且……
自己又能聯係誰？
“父母應該被怪物殺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打我罵我。”
“而且我既然獲得了這個職業，應該不會再失去吧？”
“那個陣法和咒語我也記下了。”
“以後我未必沒有繼續進一步變強。”
姚菲菲的成績一直都很好，有著過目不忘的能力，如果高考成績拚的不是玩家職業，而是比筆試成績的話，她有自信可以考上最高學府。
可惜，這個世界一切都與遊戲有關。
學習再好，也沒有多少可以發揮的地方。
這讓她時常感歎命運的不公。
“隻是我該如何逃避我和他們的關係……畢竟我也殺了人……”
她很討厭這種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
而且她有種預感，那黑袍人就是個瘋子繼續留在這裡會很危險，必須脫離這裡。
猶豫了一下，她編輯了一個訊息，發了出去。
資訊內容是：古樹，救我！
她不敢驚動官方，也沒有什麼玩家朋友。
古樹是她唯一想到的，能夠帶她脫離這裡的人。
……
菏山市第三腦科醫院，黑袍人從一個房間內走出。
“如果沒有出現意外的話，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方，會成為怪物進攻的目標。”
“此時的這裡，應該已經成為了一片死地！”
想到這裡，他並沒有隱藏身形，而是大搖大擺的走出。
然後，他便看到了兩名護士，正在追趕一個穿著藍白病服的病人。
“快，抓住他，病人跑了！”
“前麵的小哥，幫個忙。”
在那位病人經過的時候，黑袍人一把就抓住了那名病人。
完全是下意識。
黑袍人：……
兩名製服誘惑小姐姐看到了黑袍人，也陷入了沉默。
“這個哥們的穿著好怪哦……”
“你說他會不會也是我們醫院的病人？”
“也是哦，正常人誰會穿的那麼惡心？”
黑袍人：……
話說，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就不能小聲點嗎？
我還在這呢！
黑袍人怔了怔，看了眼護士，又看了眼手中的精神病人，最後又掃視了眼完好無損的醫院。
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醫院竟然安然無恙！”
“這不可能，醫院、學校、商場、玩家管理工會這些地方按理說應該是最先受到怪物衝擊的才對。”
“不，不對！”
“深淵根本沒有蔓延到這裡！”
“怪不得鮮血不夠！”
“到底發生了什麼？”
“菏山市不應該有能力抵禦深淵怪物！”
兩位護士麵麵相覷。
“他怎麼了？”
“不知道唉，是不是發病了？”
“之前也沒見過這種型別的病人啊，他這身衣服在哪搞的？”
聽到他們的話，黑袍人憤怒了。
“操，老子不是精神病！”
他決定給這兩名護士一點顏色瞧瞧。
他要讓她們明白，敢侮辱他的人，最後都將會生不如死。
誰知兩名護士卻噗嗤一笑。
“精神病人也從來不說自己是精神病。”
“那好，既然你說你不是精神病，那我出個題考考你，如果你的思維正常的話，我便承認你不是我院的病人。”
製服誘惑小姐姐用安慰小孩子的語氣說道。
原本正打算動手的黑袍人頓住了。
考我？
嗬嗬，卑微的凡人，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神明仆從的智慧。
正好讓這兩名護士在死前意識到，他並不是真正的精神病。
“給一個浴缸注滿水，再給你一個勺子和一個水桶，該怎樣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水排掉？”
聽到這個問題，黑袍人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種白癡問題，還想考驗我？
這個題目有漏洞，無論是勺子還是水桶都不對。
黑袍人冷笑道：“自然是勺子和水桶一起。”
如此白癡的一個問題，他們是怎麼問的出口的？
他們就是這樣檢測一個精神病人的思維是否正常。
兩名護士小姐姐的對視了一眼，一時陷入了沉默。
“他果然是個精神病誒。”
“是啊，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將浴缸裡的塞子拔掉吧？”
“問題不是浴缸，而是這是一個非常老的問題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應該在網上看到過吧，他居然不知道……”
“果然是跑出來的病人！即便真沒在網上看到過這個問題，也不可能想著用勺子和水桶一起吧？”
“嗯，他是在拚命的證明自己是個正常人。但正常人哪能一個水桶一個勺子，水桶不應該要兩隻手嗎？而且就那勺子的水量，在水桶麵前微乎其微，兩者一起使用和單獨使用水桶的些微誤差根本可以忽略不計，甚至雙手用水桶還更快一點。”
“果然是個精神病。”
兩人看向黑袍人，目光變得鄭重。
“這位先生，多謝你幫我們抓住了這個病人。請你和我們走一下，將這名病人關入病房。”
另一名護士小聲道：“正好將他們一起關在裡麵。”
黑袍人：……
當著我的麵大聲密謀？
黑袍人實在忍不住了。
被他抓在手中的精神病人被他微微一用力，整個脊椎都被他拔了出來。
看到眼前這一幕，兩名護士小姐姐怔了怔，一時沒緩過神。
緊接著他們便倒在了血泊中。
黑袍人額頭布滿青筋。
他是來檢視外界狀況，不是來糾結自己是不是精神病的！
“法克，兩個碧池！”
“浪費我時間！”
黑袍人離開了醫院，來到醫院外麵觀察城市。
城市安然無恙，沒有絲毫破損。
看著完好無損的城市，他一時有些沉默。
“這怎麼可能？”
行人行色匆匆，似乎根本不知道這座城市開啟了一個深淵副本。
“副本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一股暴躁感充斥在他心中。
為了神明降臨，他花了很長時間，準備了很久。
隻要鮮血的數量足夠，他便能用陣法打破副本等級的限製，讓深淵中的神明降臨這個世界。
可他失敗了。
城市中的居民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可惡！可惡！可惡！”
他氣的胸腔都快炸裂了！
一群卑微的螻蟻，竟然阻擋神明降臨。
“到底是誰阻擋了神明降臨？”
“是誰攻破深淵副本？”
“我要將他大卸八塊！”
他身形閃爍，很快來到了三角花園。
終於，他在三角花園看到了不少倒塌的建築。
還看到了將江三角花園圍的水泄不通的軍方。
他的麵色極其陰沉。
“是軍方，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便做出反應！”
黑袍人越想越疑惑，他不明白軍方是怎樣在第一時間就遏製住深淵副本的。
他又看向深淵之門，陰翳的表情漸漸平緩。
“深淵之門還沒有關閉！我還有機會！”
“可是為什麼，沒有怪物從深淵之門裡出現！”
“是軍方正在裡麵攻略深淵boss嗎？”
他掃了眼軍方的玩家，發現了數位五十級和六十級的玩家。
如果軍方要去副本攻略深淵boss的話，是不可能留下這麼多五十級、六十級的玩家。
黑袍人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再這樣下去，他的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費了。
……
副本內。
古樹看著被圍堵的深淵之門，微微皺眉。
“深淵魔犬重新整理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可深淵副本的怪物不是無限重新整理嗎？”
他心中隱隱有種猜測。
副本內的怪物，會因為深淵影響一直重新整理。
但出現在副本內的另一扇通向不知何處的深淵之門，裡麵的怪物是有定數的。
“那名陰兵之前是從【荒野】副本中消失，卻又從這個副本裡和我傳來了聯係。”
“這說明這個副本內的深淵之門，和【荒野】副本的深淵之門是連通的。”
“這是不是意味著不同的深淵副本，聯通的都是同一個世界，那些深淵怪物，深淵boss都是來自同一個世界。”
“所以……所謂的深淵，其實是一個大世界副本。”
古樹隱隱在腦海中構建出了模型，每當有深淵副本出現，就會出現一個通向另一個世界的通道，而這個通道會重新整理在另一個世界不同的位置。
“那名陰兵又和我斷開了聯係。”
一顆狗頭的三頭犬像條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它掃了眼那滿地的【深淵結晶】，眼中閃過一抹悲愴。
它的眷屬，深淵魔犬這個族群，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滅族了。
因為在進入這個世界前，他給眷屬下達過一個命令，全軍出擊！
媽耶，原本以為是一場饕餮盛宴，沒想到饕餮是彆人，自己纔是被吃的。
三頭犬已經絕望了。
“深淵魔犬越來越少了。”
那扇紅色的門中，深淵魔犬的重新整理速度越來越慢。
已經沒有了剛開始那樣，源源不斷的從副本內奔湧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古樹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臥槽，臥槽，臥槽啊！”
“救命啊——！”
副本內還有人？
古樹尋著聲音看去，發現是一個刺客模樣的年輕男子在前方奔跑，而他的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深淵魔犬。
看到那些深淵魔犬，古樹目光一亮。
原本他還有些不滿足於深淵魔犬的數量越來越少，沒想到轉眼間就有人帶來了這麼多深淵魔犬。
古樹召喚出了一批死龍，飛向那群深淵魔犬。
在飛到了深淵魔犬的上空後，死龍揚起脖頸，咽喉處一股藍紫色的能量湧現。
一般情況下，人都是要先吸氣再呼氣的，龍也是如此，死龍需要深吸一口氣再醞釀龍息。
可是，就在他吸氣的時候，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接湧入了死龍的鼻腔。
緊接著，飛在半空中的死龍身體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過來，向著下方吐息。
隻是這一次，死龍吐出的並非冥炎龍息，而是一大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混合在一起的醃臢物。
看到這一幕，古樹眉頭一挑。
死龍吐了？
很快古樹便看到一隻隻死龍掉落在地上，口中噴吐出白沫。
古樹心中猛然一驚。
居然能如此悄無聲息的擊暈他的死龍。
難道這副本內還有什麼高手？
是怪物還是玩家？
那位刺客玩家似乎也看到了古樹。
“臥槽，大神，是你啊，哎呀媽呀，終於得救了。”
“大神，救我！”
“讓你的召喚物捂住口鼻，我這裡有點臭。”
古樹揮了揮手，讓大弓手和弓箭手調轉了方向，瞄向遠處的另一波深淵魔犬。
“哈哈，得救了，大神感謝你！”
刺客一路小跑向著古樹跑來。
那名刺客就要靠近古樹的時候，古樹的鼻子微微一動。
他嗅到了某種奇妙的味道。
這味道怎麼說？有點惡心有點嗆。
站在古樹身旁劃水的河伯馮夷也是鼻子微動，明顯也嗅到了那股味道。
緊接著，河伯馮夷揮了揮手，一股河水之力憑空出現，無儘的水流衝刷著刺客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