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穹頂高懸著水晶吊燈,數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空氣裏彌漫著香檳與晚香玉交織的氣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女士們的曳地長裙綴滿碎鑽,男士們的西裝袖口別著家傳徽章,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這個圈層的規則。
蘇晚握緊手包,盡量貼著牆邊行走。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尋找著可能屬於“總裁辦”的區域。然而這個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宴會廳,被巧妙分割成數個區域,她甚至分不清主賓區在哪裏。
“喲,這是哪兒來的灰姑娘?”
一道嬌柔做作的聲音從斜側方傳來。蘇晚轉頭,看見三個年輕女子端著香檳,正用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看著她。為首的那個身著櫻花粉高定禮服,頸間的鑽石項鏈在燈下熠熠生輝。
“這身衣服……是去年的舊款吧?”粉裙女子輕嗤,“傅家的宴會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
旁邊的短發女伴附和:“就是,什麽人都能混進來。莉莉,你這套Dior高定可是巴黎剛空運來的,有些人啊,一輩子都摸不到。”
被稱作莉莉的女子——趙氏建材的千金趙莉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目光卻落在蘇晚手中那個燙金信封上,眼神一暗。
傅氏的請柬分三六九等,而這種純白燙金、無收件人姓名的,隻有最核心的貴賓才會收到。她父親求了許久,也不過拿到普通鎏金請柬。
這個衣著寒酸的女人,憑什麽?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趙莉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奪。
蘇晚後退避開:“這是我要送還的東西。”
“送還?”趙莉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偷了請柬混進來,現在說送還?保安——”
“我沒有偷。”蘇晚冷靜地看著她,“這是誤投到我信箱的,我隻是物歸原主。”
“笑話!傅氏的請柬怎麽可能誤投?”趙莉莉提高了音量,周圍已有目光投來,“我看你就是個小偷!說不定還偷了別的東西——保安,搜她的身!”
兩名安保迅速靠近。
蘇晚脊背僵硬,指尖冰涼。她知道在這種場合鬧大意味著什麽——明天整個設計圈都會傳遍“蘇晚偷請柬混宴會被抓”的醜聞,她的職業生涯就完了。
就在安保即將觸碰到她手臂的瞬間——
“傅先生!”
人群中不知誰低呼了一聲。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驟然變化。原本喧鬧的交談聲瞬間低了下去,所有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蘇晚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宴會廳二樓弧形樓梯上,一個男人正緩步而下。
他身著一套純黑色手工西裝,剪裁完美貼合挺拔的身形,沒有領帶,白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袖口處,一枚墨藍色寶石袖釦泛著幽暗的光。
最讓人屏息的是他的臉。
輪廓分明如雕刻,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罕見的深墨色,看人時彷彿不帶任何溫度,卻偏偏讓人移不開視線。
傅景深。
年僅三十二歲,已執掌傅氏這艘商業巨輪八年,手段雷霆,決策果決,短短數年將傅氏版圖擴張數倍。他是商界的傳奇,也是無數名媛趨之若鶩卻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隻因傅景深不近女色,是圈內公開的秘密。
曾有當紅女星試圖在宴會上“不小心”將酒灑在他身上,第二天,她所有的代言和片約全部蒸發。自那以後,再無人敢輕易試探傅先生的底線。
此刻,傅景深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蘇晚身上。
不,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手中那個燙金信封上。
他邁步下樓,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如同摩西分海。
趙莉莉臉色一白,連忙換上甜美的笑容:“傅先生,我們抓到一個混進來的……”
傅景深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在蘇晚麵前停下。距離很近,蘇晚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煙草味。
“這是我的請柬。”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感。
蘇晚下意識地將信封遞過去。
傅景深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那觸感微涼,卻讓蘇晚猛地一顫。
“為什麽在你這裏?”他問。
“誤、誤投到我的信箱。”蘇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是‘綻放’設計工作室的員工,負責送還。”
傅景深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