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風立馬打圓場,“沒事韓哥,剛有點小誤會,現在解釋好了。”
溫青青橫了胡宵一眼,見他大概是被簡風勸好,低著頭不似剛纔要衝上來打她一頓才能解氣的模樣。
韓奕麵色微沉地點點頭,又轉向溫青青,“剛還好好的,你來了就不安生。”
“哈?你在怪我?”溫青青睜大眼睛。
“難道不是你沒有遵守規則。”
反問但是肯定的語氣。
溫青青氣結,索性道,“對!是我不遵守規則,你們這啥筆遊戲誰愛玩誰玩,我不玩了。”
她甩開身邊環繞的手,狠狠瞪了眼韓奕,“什麽人就玩什麽樣的遊戲!”
說罷,理理頭發,提著包走到門前,餘光瞥向林岩,“走啊!愣著幹嘛!”
林岩一怔,鬆開鉗製住李哥的手,沉默著抬步跟著溫青青。
李哥麵色痛苦地倒在桌子上,低罵道,“這小子勁真特麽大。”
胡宵罵道,“看著人高馬大結果被林岩製止,沒用的東西。”
眾人一陣嗤笑。
“韓哥你去哪兒!”
簡風看著韓奕將外套披在肩上,大踏步出門。
沒有回應。
E.S會所外,夜風涼意悠悠。
溫青青靠在自己的鑲磚跑車上,杏眼水潤潤地打量著林岩,“以後少跟這群人混。”
林岩彎起一抹笑,道了句好。
“嗬,那群人作派表裏不一,還總是混在一起,最惡心了。你也惡心,跟他們扯上關係。”
林岩抿唇,麵露難堪,“我不是主動想來的,是胡宵讓人去我住的地方強製我過來。對不起,我也並非想故意讓你過來…雖然你過來了我很高興, 但,是韓奕他…”
“韓奕他…”
“我怎麽了,林特助要是不滿意我今天的招待,可以直接同我說。”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韓奕披著外套閑庭信步般走到他們身邊。
林岩眸光微閃,沒有說話。
溫青青看他一眼,初春的夜風幽涼,她雙手環抱,瓷白雙臂還是泛起細細的雞皮疙瘩。
“少拿你這副腔調說話,裝什麽象!我問你,剛纔在包廂裏,那群人那麽羞辱林岩,你就那麽看著也不製止?”
韓奕從喉間溢位一絲笑,問道,“溫青青 ,你現在是在為了林岩指責我嗎?”
“我…”
溫青青在韓奕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突然語塞,反應過來。
對啊!我怎麽在為林岩說話,他就算被侮辱關我什麽事!都是他活該。
清冽如雪後青鬆的味道縈繞鼻尖,肩背被溫暖柔和的布料裹住,溫青青愣神間發覺韓奕為她披上了黑色夾克外套。
韓奕細心撩起她的頭發,冰涼手指不經意滑過她脖頸,刺激地她脖頸一激靈。
溫青青眼珠微微上翻,“趕緊拿開!你從南極回來的嗎!手冰成這樣…”
韓奕拍了拍她脖頸,笑罵,“溫青青你丫心肝被狗吃了吧。”
溫青青沒有搭理他,按開車門,“去開車。”
隨後自己走到後座,舒舒服服躺下。
韓奕笑道,“遵命。”
林岩敲敲後座車窗,眼眸溫和看著溫青青,“方便送我一程嗎青青。”
“林特助自己來的怎麽不能自己回去呢。”韓奕手掌著車門,高大身軀自帶無形壓迫。
看著溫青青逐漸不耐的神情,林岩麵色不改,仍帶著溫和神色,“是這樣的青青,溫總急要一份檔案,我本想今天帶給他,但是現在有點晚了,溫總估計已經回家了,你送我回家,我正好把檔案拿給你,你給溫總帶回去。”
林岩說的不急不慢,白皙的臉蛋在夜風中透出病態的紅色,眼眶微凹,清晰的下頜分明,愈發顯得他清瘦麵龐帶著妖異的美麗。
溫青青不耐的神色消退,她抬下巴示意林岩上車。
夜涼如水,鑲鑽的蘭博基尼在燈火闌珊的京州高速路飛馳,像一道紫色的流光。
路上,無人說話,車裏的安靜讓溫青青逐漸陷入睡眠。
迷迷糊糊中,溫青青聽見車門開開關關的聲音。
等她再次醒來,發現已經到了溫宅門前的車道。
“怎麽不叫我?”溫青青打著哈欠,寬大外套從肩膀滑落。
纖細身軀在黑色外套掩映下更顯柔弱,略微淩亂的發絲下水潤的杏眸透著迷茫。
韓奕從後視鏡定定看了一會兒,看到溫青青逐漸清醒且不耐地又問了一次,他低笑一聲,“給你當司機,還要給你當保姆,溫青青你是不是皮癢了?”
溫青青撇撇嘴,吐舌白眼,“不是你上趕著嘛韓奕哥哥。”
韓奕看著她,眼裏似有些無奈,推開車門把一份檔案遞給溫青青。
溫青青隨手接過,唉聲歎氣,“我哥這些天生我的氣,都沒回來過。估計在市西路那邊睡,明天我可就靠這份檔案去找他了。”
“他最近忙。”韓奕咬著煙點燃,煙霧瞬間蔓延,俊逸眉眼隱在煙霧裏顯得模糊。
“你今天打的那個胡宵,他家公司最近在跟天赫談生意,你哥看中了胡家下麵的生產鏈,要跟他們簽筆大單。”
溫青青挑眉,“那他今天還敢挑釁我?”
韓奕好笑地抬眼,“你,不等於天赫。你哥是看定了胡家的生產鏈,勢必要拿下的,其他公司都達不到天赫要求的產量。”
“這麽說…那個胡宵的家裏人還有點用。”
“沒有用敢這麽挑釁溫大小姐嗎?不過他是不清楚你脾氣…”韓奕食指中指夾持著煙,輕輕抖落煙灰。
溫青青抱臂啐道,“呸,什麽玩意兒,家裏再厲害他本人也是個草包!今天要不是你那跟班上來攔,我非把他打得進醫院!”
韓奕笑得被煙嗆,邊咳嗽邊笑,笑意開懷。
溫青青說完揮揮拳頭威脅韓奕,“這事你可別在我哥麵前添油加醋,也管管你那堆人,不準亂傳到我哥麵前,我自己跟他說。”
韓奕穿著單薄的白T,在初春料峭寒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點點頭,仍帶著開懷笑意。
“行了,外套還你!別冷感冒了又在我哥麵前告狀說我欺負你!”溫青青把外套甩在韓奕身上,跳上台階回頭看他。
韓奕抓住外套,撥出一口煙,看著溫青青笑著說了句,“下次見送你個禮物。”
溫青青別嘴狠狠白了他一眼,“不稀罕。”
韓奕從前經常在和溫青青分別的時候說,下次給你說個秘密、下次給你個驚喜、下次送你個禮物的。最初,溫青青還會滿懷期待,好奇又激動,拉著韓奕不讓他走,一定要韓奕現場給她才放人走。
可惜韓奕是怎麽說怎麽被威脅都不為所動,隻是笑著說下次下次吧。
溫青青無奈作罷,隻好次次等到下一次見麵。
那時,從她和韓奕分別的那一秒起,溫青青就在期待著和他的下一次見麵。
這樣的狀態持續到溫青青逐漸意識到韓奕的行為像在逗弄小貓小狗的時候,她氣鼓鼓地決定不會再被韓奕的話牽著鼻子走,每次便直接在心裏默唸,她纔不稀罕,不想知道,不感興趣。
溫青青記得韓奕上一次這麽同她說,是在兩年前的夏天。那次韓奕給她講完課說下次見麵帶給她一個好訊息。結果,下一次見麵,韓奕和溫凜一起來接她放學,他倆坐在後座,溫青青卻被駕駛座的少年一下子吸引住目光,那人有著姝麗如月下幽蓮般的美貌。
在和溫青青的目光對視上的那一刹那,“清蓮”麵頰紅暈輕泛,溫和地自我介紹說他叫林岩。溫凜在後座神色淡淡道,以後由他來接送你上下學。
溫青青走上旋轉樓梯,想著兩年前和林岩的初見,心裏又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自從林岩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她感覺身邊的一切像緩慢移動的流沙,自己處於流沙中,被裹挾著帶往不知名地方。
這種隱隱約約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措,卻又無可奈何。
溫青青提著挎包,手機裏傳來些微振動聲。
開啟看,是白日加上的畫展裏那個長得好看的人。
“事情處理好了,人送到派出所,監控錄影作為證據也送過去。非常抱歉讓溫小姐在本展有不好的體驗。”
一段視訊隨之傳送過來,是派出所裏的視訊。
溫青青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草草看完便熄滅螢幕。
而路邊的藍色卡宴裏,韓奕神色晦暗,聽著電話裏簡風的匯報,“韓哥,視訊發給你了 ,做事的人利索,手指弄幹淨了放在盒子裏,在辦公室。”
“他反應如何?”
簡風笑起來,“還能如何,嚇得屁滾尿流找不到東南西北。”
韓奕微眯起眼,手放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著,“收尾做好。”
“哥你放心!”簡風笑嘻嘻道,手裏轉筆似地轉著一根人類的中指,上麵的金戒指在燈光下發著紮眼的光。
淩晨,天色是墨黑的藍色,空中稀疏幾顆亮星。
一輛黑色路虎穩穩當當停在溫宅停車場,男人一手打著電話,一手拿著檔案,眉眼清冷。
“有變動?”
…
“不用管,就按之前說的那麽辦,明天我讓人過去看。”
男人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向三樓的位置,那裏靠窗的陽台上落地簾被風飄起,玻璃門半開。
男人眉頭微皺,揉揉眉心,大步走進前廳。
三樓靠最外側的房間,溫青青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身體越來越熱,難耐地翻來滾去,身體還是難受,索性躺平腳一蹬把被子踢開。
一下子是涼快了,夜風一吹又不禁發冷。她無意識地抓了兩把被子,腦子迷迷糊糊。
一雙手幫她掀起被子蓋住,溫青青閉著眼,眉頭還是緊皺,那雙手又撫上她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讓她發燙的額頭不由自主想要貼近,溫青青迷迷瞪瞪眯著眼看那雙手。
暖色調燈光下,溫凜坐在她床邊麵色嚴峻。
哥哥?
為什麽皺著眉?
又在生氣嗎?
我是發燒了嗎?
溫青青還未清醒,心下已是警鈴微作,哥哥這是又不高興了?可是發燒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哥哥你不是也生過病嗎?
溫青青的神思一下子神遊,想起有年溫凜也是半夜發燒閉著眼睛,她那時候還愛在溫凜房間打地鋪,半夜看到溫凜寒戰的樣子嚇了一跳,急忙去拿盆子接熱水,燙濕毛巾給溫凜敷上。
那時的溫凜手足冰冷,麵色蒼白。急得溫青青不知道該怎麽辦纔好,她把熱水器調節溫度的指標撥到極致,接來的熱水極燙,小手剛一下去差點被燙掉一層皮,痛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但這小孩立刻想到,哥哥的麵板肯定和她一樣,被這麽一燙肯定也會很痛,又站在小板凳上接了些冷水中和。瞧著差不多了,溫青青才開始浸濕毛巾,又擰幹,給溫凜敷在額頭上。
那一晚,溫青青就這麽守著溫凜,等著毛巾涼了又換熱的。等溫凜醒來,看著溫青青通紅的小手和水汪汪的眼睛,愣了許久,沙啞著開口,“為什麽不去叫向媽和李醫生。”
“可是我不想離開哥哥…”溫青青眼淚一下子滑落,看著溫凜又愣住的表情,又咧開嘴笑了,“其實青青也能把哥哥照顧好。”
溫凜皺著眉抓過溫青青通紅的小手,眼裏怒火重重,“誰敢相信你這個笨蛋,洗個毛巾都能把手燙傷!”
“笨蛋,燙不知道多放點冷水嗎!”
“我看隻有笨蛋才會看個展都看發燒。”
回憶和現實重疊,眼前冷峻剛毅的麵容和記憶裏少年蒼白清俊的臉重合。
溫青青睜眼,看見男人的手正輕撫著她左頰,雙眸帶著如水似的溫柔憐惜。
心裏不禁重重一跳,大概哥哥是原諒她了。
雖然被罵了,但溫青青還是止不住開心地咧開嘴,“哥哥,你總算回家了。不生我的氣了吧!”
溫凜自帶淩冽氣質的一雙眼眸掃過溫青青泛著病理性紅暈的臉,眉心微皺,“吃藥了嗎?”
“哥哥就是我的藥~哥哥不生氣了我就能好起來!”
腦袋沉悶如漿糊,不妨礙溫青青此刻精神亢奮,“哥哥就是我的cure-all!”
不出意外迎來一個一記敲打。
溫凜輕歎一聲,“本來就傻,現在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