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青頭趴在桌子上,望著手機上和祈喻的聊天界麵,上麵是祈喻客氣禮貌的回絕。
“謝謝你的邀請,可惜那天我有事。希望你玩的開心。”
韓奕你個烏鴉嘴!
溫青青食指在手機螢幕上戳戳戳,打出一行,“你必須陪我去!”,又刪掉,又打出一行,“陪我去吧祈衡哥。”,又刪掉。
打打刪刪,溫青青終於泄氣,緊張得發出,“祈衡哥你因為林岩在生我的氣嗎?”
那邊沒有再回複,手機漸漸從手心滑落。
溫青青坐在桌子旁等了一個小時,她耐心極少,平素最不耐煩等人,可是祈喻對於她,是特別的,溫青青日常為負值的耐心,在祈喻麵前,可以呈向上趨勢增長。
秒針一圈圈走過,然後帶走分針,重複迴圈十幾次次。
祈衡回複了,話語客氣疏離,“你想多了青青,我最近在外地有事。可惜這次不能陪你一起看展,下次有機會再約。”
外地,哪個外地,祁衡甚至不願意告訴她是哪個城市。
“【笑臉】好的,祈衡哥你忙。”
溫青青看著手中的兩張票,將其中一張丟進垃圾桶。既然祈衡不要,這張票她也沒打算給別人。溫青青從小性格如此,決定給別人一件東西,如果那人不要,東西的歸宿隻能是被她丟掉,她不會再送給其他人。
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溫青青不做。
但命運是把大手,自會推著她選擇隨波逐流。
天空一碧如洗,正是東風吹暖剛新霽,已有人家放紙鳶的時節,溫青青穿著新款高定小白裙,金色波浪卷用珍珠發夾固定在腦後,下車後耀眼的發色和一身奢侈穿搭吸引來不少目光。
當然,她鑲了鑽閃亮如流動銀河般的蘭博基尼也吸引眾多注目禮。
溫青青視線上抬,定定看了一眼麵前的建築—星空美術館,從建築外形來看,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藝術館,但隻要走進裏麵,就會發現內裏的獨特的洞天。
溫青青順著人流往裏走,看著四周鬆散人群,心裏不禁好奇這些人是否都是憑借自己的畫作擁有觀展資格。
邊想邊走進入館通道,腳步不由變慢,驚豔地看向腳底,燈光幽暗如無垠宇宙,卻並不會讓人感到恐懼,因為腳下踩的,眼前看的,都是美麗如夢幻的星雲,神秘的輝光不會讓人迷茫,反而會帶來對前路的好奇展望。
這就是由韓奕的小姨主筆設計,韓家出資建造的星空博物館。溫青青想,她大概明白華森為什麽會選擇此處開辦畫展,僅僅是一個入館通道就能讓人想迷失在此處去找尋奇遇。
“大家可以看到,這裏四處的牆壁都用灰色幕布遮住,緣由是這家美術館內部牆壁設定有星環星雲和仿宇宙光速軌道的設計,隻要一拉開幕布,開啟開關,就能讓館中之人如處奇幻宇宙。”
少年的聲音清越溫和,雖隻是簡單的介紹有著讓人駐足聆聽的蠱惑力。
溫青青偏頭望去,一時愣住,饒是她自小身邊環繞各色名流钜子,也著實沒見過這種…神清骨秀,玉質金相。
少年身穿普通的白衫配水洗地發白的牛仔褲,佩戴的胸牌上寫著燙金的兩個字,陳述。
讓溫青青不由皺了一下眉頭,心裏嘖嘖,這就是小說裏的貧窮卻擁有驚人美麗的小白花嗎。
似是感受她的視線,人群中央的那人偏頭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清亮異常。
四目相對,溫青青不閃不躲地注視著他,少女停頓兩秒,看著溫青青的模樣微微牽動嘴角。下一刻,溫青青愣住,看見那雙琥珀被纖長的蝴蝶翅膀收攏。
少年衝她眨了眨左眼。
隨後,轉頭神態自若地繼續講解。
溫青青聽見他的聲音涓涓清流般傳來,“這副畫名叫白日問夢,發表於華森的十八歲,麵世後先後引起C國國內和國際藝術界的巨大轟動…”
這也是溫青青最喜歡的一副畫作,憑心而論,她自認不是什麽能深層欣賞剖析藝術畫的人,她喜歡華森的畫單純是驚豔於它的美感。對於它創作背後的故事,溫青青興趣不大,因而,她沒有停留太久,便自顧自抬腳慢慢欣賞。
很多人會覺得看展無聊,但溫青青不覺得,即使她從沒有主動瞭解過畫作的核心,光是停留於畫作表麵的顏值,她就能眨著大眼睛津津有味地觀賞。
溫青青看地隨心所欲,也沒注意方向。直到突然注意到一群人圍著那個解說的男生正慢慢向她正在看的畫作走來。
那群人裏有看起來像一家人的,也有少年少女結伴而來。看得出來一些人是真的在認真聽解說,而另一些人則直勾勾注視著解說的男生看。
溫青青撇撇嘴,正打算離開,眼前卻突然一黑。
人群也隨之爆發出喧嘩,大概是突然黑燈,大家都措手不及。有各種腳步聲慌亂踩踏的聲音,也有人大聲叫著安靜不要驚慌。
溫青青就站在原地,四周黑暗不可視物。
一雙熱乎的手突然撫上她的腰部,似乎想向下摸索。
溫青青一驚,驟然轉身,剛才那個少年正站在距她大概一兩米的位置。
世界上有些人的身形和顏值的優越是不會因為黑暗與否而折損,比如現在,明明大家都處於黑暗,那個男生卻能讓人一眼注意到,而他的手正伸在空中。
溫青青嘴角一抽,手中的小方包毫不猶豫拍打出去,少年猝不及防被打中。
同一瞬間,燈光重新照亮展廳。
溫青青看到那個男生略顯狼狽地接著小方包,額頭泛起明顯紅印。
她眉毛微蹙,毫不客氣斥道,“管不好自己的手我可以替你剁了。”
少年冷冷看著她,眼眸掃過她纖細腰肢,“你怕是誤會了,我也是才移到這個位置。”
“趁著黑暗你走到我身邊幹嘛?”
“剛才人群情緒慌亂,我隻是想找個人略少的地方。”
“那你伸手做什麽?”
“提醒你背後有人不安分。不是我。”
溫青青嘴角向下,自是不信陳述的說辭,世上有這麽巧的事,陳述想找個人少的地方,與此同時有個不長眼的敢碰她,她回頭的同時,那個不長眼的跑了,陳述正好伸出手。
人群漸漸鎮靜下來,看到他們的對峙,都好奇地湊上來圍觀。
男生麵色波瀾不驚,溫青青卻沉不住氣,掃了周圍人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臉,心裏火氣蹭蹭往上冒。
“陳述!陳述!剛纔有點意外。這是怎麽了!”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胖子拿著警棍小跑過來,扒開人群,氣喘籲籲的模樣。
他身後跟著一隊相同製服的人。
溫青青看向他,“來的正好,你們的員工性騷擾我還不承認。”
胖子保安睜大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陳述,猶疑又不可置信的樣子。
陳述手上還拿著溫青青的小方包,他輕笑一聲,“我也想說,來的正好,這位小姐想訛我。”
“去監控室吧。”陳述揚了揚下巴示意保安帶路。
“哎呀真是抱歉真是抱歉,是這樣的,因為剛才維修師傅的失誤,連線燈光的電路斷了,現在已經恢複如常。大家可以盡情再觀賞美麗的畫作。不好意思啊各位,打擾大家興致了。”
保安邊說邊鞠躬。說完又靠近溫青青,“小姐這邊請,我們是有紅外夜視監控的。”
溫青青點點下巴,接過陳述遞過來的包。
陳述看著她,低聲道,“剛才我也沒看清,有幾個人的背影很像,不然我會直接指認給你。”
溫青青一頓,橫了陳述一眼,轉身走的更快了,纖纖細腰如水蛇擺動,金色波浪卷像歸潮的浪花。
保安隊領著陳述和溫青青到了監控室,盡職盡責地給兩人調了監控。
然後,溫青青冷著臉看了兩遍,陳述也皺著眉緊緊盯著。
“找到了。”陳述彎曲食指點了點已經亮起的螢幕上顯示的一個人群中的男人。
溫青青掃過他,眼睛轉向胖子保安,問道,“你們打算怎麽辦?”
“這,抱歉讓溫小姐遇到這種事,是我們審核有問題。這樣,我立刻讓人去把那人抓起來給溫小姐道歉。”
溫青青冷聲嘲諷,“然後我原諒他來個大團圓結局嗎?你們都看到了,他還想把手伸進我的包。”
“那溫小姐的意思?”
“先去把那個人請到你們主管那兒去喝茶,把這段視訊截下來給派出所打電話,報警,欲行盜竊和猥褻還有擾亂公共秩序,這些夠了。”
胖子保安猶疑看向陳述,陳述點點頭,“按她說的辦,畢竟溫小姐,是受害者。”
溫青青疑惑看著陳述,口無遮攔,“你看著可不像管事的。”陳述看起來年紀約莫和她一樣大。
陳述牽起一抹笑。
胖子保安解釋道,“這是華森特聘的員工,說現場畫展一切事由他和王經理協同處理。
溫青青一聽華森眼睛都亮了,又想起自己剛才堅定不移地汙衊陳述,還先出手用包打了陳述,看到陳述額頭上還鮮明的紅印,溫青青臉上難得出現尷尬和不好意思。
“溫小姐的包,質量可真好。”陳述攢出笑意道。
“啊,這個是迪奧春季的款…”
額,不太對 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溫青青差點咬到舌頭,“哦,對不起啊,我剛剛激動了。你說吧,要多少醫藥費。”
陳述抓了抓頭發,桃花眼眸在紅印襯托下顯出幾分狂狷,他沒有說話,隻是深深看著溫青青。
溫青青背靠溫家季家,溫家有錢財,季家有名望,自己有顏值,從小到大放在哪裏都是矚目的存在,哪怕她自認性格不討喜,也有無數人掙著搶著來獻殷勤。
陳述氣質非凡,樣貌更是上乘,一雙含情眼看什麽都像愛了一萬年。被他的目光一注視,按往常經驗,不管男孩女孩,都會繳械投降。
溫青青偏偏撐得住,甚至在陳述毫不避諱的打量目光中泰然自若。
“你想說什麽?”
陳述彎起嘴角,“你不會想著訛我吧?”
“我訛你?”
陳述點點頭
“你瘋了?我有什麽必要訛詐你!你,你不看看你穿的什麽!我就算要訛人,在這個展會裏挑一百次也不會挑中你!”溫青青嘴角抽搐看他。
陳述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是嗎?可你剛剛一直盯著我看。”
溫青青氣的握拳,“我看你長得好看我沒見過多看幾眼不行啊!”
陳述笑開了,琥珀色眼珠閃著細碎的光,笑容肆意耀眼,“那不就對了 ,我看你想訛我當你男朋友啊!”
明明是極其自戀不要臉的話,陳述帶笑說著卻似極為可信,他確實長了一張堪稱天妒的容顏,笑起來每個分寸都拿捏恰當。
溫青青愣住,隨後咬牙切齒道,“哪來的窮鬼異想天開!我說過了,我就算在這裏挑一百次也不可能挑中你!”
一旁的保衛人員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忙開口勸道,“這位小姐別生氣,實在是我們陳哥帥得人神共憤,這幾天來安排畫展工作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女孩來…”
溫青青聽懂了,敢情這幫人以為她沒事找事,就為了勾搭陳述呢。
她微微揚頭,眼珠上翻露出三分眼白,冷笑道,“長了一副好皮相就自以為是,以為全世界都要來捧你臭腳,看來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陳述聽她明嘲,帶笑神色未變,隻轉頭安排保安,“你們跟著吳隊長去看看行動順利嗎?順利的話先帶過來給溫小姐道歉。”
監控室內剩餘的幾個安保人員應聲離開。
室內霎時陷入安靜,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溫青青接通後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林岩?”
陳述眼神一凜。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吵鬧的聲音,有酒杯碰撞,衣服摩擦,男男女女的說話聲。
林岩說了句什麽,溫青青沒聽清,皺著眉開了個擴音,“再說一遍。”
林岩不知為何頓住。
等不到迴音,溫青青正想按斷電話,那邊傳來林岩沉悶的聲音,“青青,你能不能來一趟E.S.?”
溫青青聽到林岩叫她“青青”心裏火氣蹭蹭往上冒,沒有回答便摁斷了電話。
陳述坐在監控屏前的椅子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點著桌子,“你朋友嗎?E.S在九江區,離這裏可有些距離。”
E.S,全稱Eenless summer,一家名叫無盡夏的會所,韓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