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搖搖頭,看了少女一眼,“倒也不是,今天你運氣比較好。”
溫青青“籲”了一口氣,嘟唇道,“就我這樣還叫運氣好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消腫,明天還得跳打蚊子舞呢。”
“實在不行,可以不用去。”陳述輕聲道。“你這麽想去,是為了那個祈衡嗎?”
溫青青一怔,恍然道,“哦…對哈!如果我堅持去跳的話,還可以在祈衡哥麵前賣可憐。”
陳述抬頭打量著少女,她身上還裹著他的外套,被水打濕的頭尾乖巧翹著,杏眼在提起祈衡時閃著亮晶晶的光。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描述得更可憐一點。”
“咳,就說,你為了在他麵前有個好的表現,堅持練到很晚,倒黴地遇到停電,小腿摔到淤青也要上台。”
溫青青疑惑,“我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
“哦?哦。”陳述忍俊不禁。“你不懂,這得我來說。我要帶點嫉恨,帶點不甘說出來對他說出來,效果會更好。”
“比如,我會這樣說,咳咳。”陳述閉眼,換了種帶著點尖銳的聲調,“嗬,你就是那個…哼,昨天青青本來不想去,一聽到你也要來觀演就同意去了,嘖,你們到底什麽關係啊?她可是我女朋友,為了你,居然腿受傷也要上台。”
陳述說著睜開眼,眼裏是忌憚不滿和一些嫉妒,然後他用飽含情緒的雙眼帶著惡意地掃了掃…床頭櫃。
溫青青看得鼓掌,樂道,“你可以啊!演技派啊!我真沒找錯人!嘿嘿,明天你要是成功了,祈衡哥和我更進一步,我給你發獎金呀!”
溫青青衝他眨眨眼,陳述垂眸微笑道,“那可多謝老闆了。”
腿上的冰袋敷夠了十五分鍾,陳述拿了藥箱出來給溫青青塗抹藥膏,他手背上青筋淡淡的,垂著睫毛專注地塗擦。
溫青青打了個電話給家裏的司機,讓他現在可以來校門口等著了。
“你會的還挺多的陳述。其實,你還挺吸引人的,這次成功,你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下一個業務啊。”
陳述手上動作一頓,嘴角幾分抽搐,“我看著像專業做這種工作的嗎?”
“眼界得放開啊,這工作多好啊,輕鬆又快樂的,比你之前跑來跑去的好吧,這不是妥妥地商機嗎?再說了,這多剛需啊,有多少對戀人還等著你去撮合呢陳大師!”
陳述塗完藥,點點頭,“有道理,那我真要考慮一下了,但我得先練一下武打,這工作別的都好,就是容易捱打。”
“我去給你把衣服拿過來,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陳述捧著衣服回來的時候溫青青差點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正準備直接換衣服,陳述嚇得麵色一紅,無奈叫道,“我說大小姐,好歹等我出去吧!”
說罷,他出了醫務室站在門外等溫青青,等溫青青換好衣服,陳述推開門手中多了一根木拐。
他把木拐遞給溫青青,“諾,剛在外麵給你找的,走吧,停車坪還要走兩條路呢。”
溫青青第一次用木拐,新奇地接過,在地上單腳蹦蹦跳跳。
陳述跟在她後麵雙手插兜,走得不快不慢。
路過落英道,路兩旁種的梨花樹在月色下影影綽綽,散發出潔白的柔光。
陳述側頭看著這條路,那天和溫青青達成協議的記憶又浮上心頭。
“那天你幫我,僅僅是因為看中了我能幫你追人嗎?”
前麵傳來溫青青的聲音,“對啊!那你以為呢!”
陳述低頭輕笑,“大小姐還真坦誠。”
“對你有什麽必要撒謊。你的心情可並不會影響我。”
溫青青傲嬌地向後瞥了眼陳述。
陳述點點頭,不鹹不淡道,“確實確實,我就是水池裏的一尾小魚,大小姐呢,就像是海裏的珍稀保護動物,我們之間隔著連綿的山和溝壑的水。若非我順著河流遊啊遊,恐怕終生也不會和你有這一丁點緣分。”
溫青青聽得樂不可支,又回頭嗔怪了他一眼,“你幹嘛把自己說的這麽可愛!什麽池裏的一尾小魚?你這長相,可不像安安分分呆在水池裏的。”
“哦?”少年鳳眼裏映照著熠熠星光,溫青青一回眸便撞進他如月華化身的眼瞳。
他嘴角的笑意張揚,“什麽叫安分?”
“安分嘛,就是…不招蜂引蝶,不亂惹是非,平平淡淡纔是真。”
溫青青想起在小南江遊艇上玩那晚陳述的坦誠,補充道,“你呢,從你長得這麽亮眼來看,人生必定充滿愛恨情仇,從你可憐的家世上看嘛,人生必定跌宕起伏。安分這詞跟你絕緣了好吧!”
陳述哈哈大笑,“你這麽說我是被推著走的不能安分,那你呢大小姐?你有選擇安分的權利,你選擇了嗎?”
“我?我幹嘛要安分?”
陳述輕笑著,“你要是選擇安分,就不會有我的事了,大家都有慾念和妄想,若是安安分分呆在水池裏,跟兩眼一翻,魚肚朝上有什麽區別。”
“就像大小姐你之前在這裏跟我說的,我求的是能讓我安身的財,你求的是若即若離的愛。”
陳述望著月色,今夜月光如朦朧輕薄的紗衣,籠在他和前麵拄著木拐的纖細身影上,“真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會的,陳述。我溫青青想要的,不管是人還是物,都一定會得到。”
溫青青停下步伐,認真看著陳述道。
兩人在月色下對望,陳述好奇問道,“得到了你要做什麽?”
“啊…我還沒想那麽多。不過,我真得很喜歡祈衡哥,雖然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回應我,但他身邊也沒有別的女孩,任何曖昧的或者直接告白的,都會被他直接拒絕。”
“哦,這樣啊,一直這麽高冷絕情嗎?我說大小姐,你在努力追愛的時光裏有沒有思考過,或許,嗯…是你,努力錯了方向呢,畢竟一個心動的女生也沒有,會不會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喜歡女生呢…”
溫青青木拐撐著地麵愣住。
“畢竟前輩的經驗之談,一個男生要是他沒有女朋友,那可就要小心他有沒有男朋友了。”
陳述雙手插兜,笑得促狹。
“陳!述!”溫青青瞪著他。
“你這個胡說八道的王八蛋!你以為我祈衡哥跟那些人一樣,沒有女生陪伴就活不下去了嗎?他隻是在忙他自己的事!你懂不懂!有種人叫做事業腦!”
溫青青氣得想拿木拐打陳述,被陳述單腳跳著躲過,她揮舞了幾次木拐,陳述沒打到,自己倒是險些站立不穩,又踩到一顆碎石,溫青青搖搖晃晃向一旁栽去。
“小心。”
不是想象中的倒進草叢,而是倒進了陳述散發著淡淡皂香的胸膛,少年笑得胸腔都在震。
“大小姐在這兒表演老奶奶舞棒槌呢,好精彩。”
溫青青就著這個姿勢舉起木拐打了陳述一下,“你再說話?!”
陳述彎著眼笑,將溫青青打橫抱起,“還是我來幫你走路吧,你這樣蹦蹦跳跳,雖然像隻兔子,可是蹦噠得沒有兔子一半快。待會兒你家司機等不及了怎麽辦?”
溫青青躺在陳述懷裏也沒停下用木拐敲打他,一路都在解釋祈衡為什麽這麽多年不談戀愛拒絕一切告白。
她每次說完就要陳述肯定的回應,從她靠在陳述懷裏的角度,隻能看到陳述上揚的嘴角和凸起的喉結。
“嗯嗯。”
“對啊,大小姐說得有道理。”
“大小姐分析得太對了,你真得很懂他,或許你是他前世的媽嗎?”
“陳!述!”溫青青舉起木拐敲在他腦袋。
陳述邊笑嘻嘻求饒,邊叫著,“到了到了,大小姐,可算走到了,看看,之前咋四條腿一起邁果然不如我這兩條腿倒騰得快。”
開車的李師傅見到溫青青包紮好的小腿急忙下了車,替兩人開啟車門。
上了車,溫青青雙手抱臂,小腿伸出,攔住陳述,“你給我祈衡哥道歉!要不然你就下去。我不讓你坐我家車!”
陳述雙手舉起做投降狀,眼睛彎成月牙狀笑道,“我道歉,我道歉,我竟敢質疑大小姐的眼光,簡直是…”
“簡直是為非作歹!心思邪惡!”
陳述點點頭,“大小姐說得有道理,我作歹,我邪惡,我懺悔。”
“哼,還不快上來。”溫青青收了腿,靠在座上斜睨著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