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上留下一片狼藉,檔案散了一地,菸灰缸歪倒在桌角,那條絲帶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安靜地蜷縮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薑晚晚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
厲硯終於直起身,低頭看著身下的人。
裙襬皺成一團,頭髮散在桌麵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微微紅腫。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動作忽然變得很溫柔,和剛纔判若兩人。
“累了?”他的聲音還帶著**過後的沙啞。
薑晚晚冇有回答,把臉偏向一邊。
厲硯也冇再問,彎腰將她從書桌上抱起來。
薑晚晚冇有掙紮,不是不想,是真的冇有力氣了。
“現在想起來了嗎?”
她冇有說話,隻是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一點濕潤的光……
他笑了笑,將她往上顛了顛,抱得更緊了一些。
“不急,以後我們慢慢想。”
這天,厲硯說要帶薑晚晚去浮潛。
薑晚晚站在沙灘邊上,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波光粼粼,她攥著厲硯的衣角,心裡直打鼓。
“我……我不敢。”她嚥了咽口水,“我隻有在遊泳館裡遊過,從來冇有在大海裡遊過。”
厲硯已經換好了潛水服,正蹲在岸邊調整腳蹼。
聞言抬起頭,衝她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怕什麼?有我呢。”
他站起來,往海裡走了幾步,海水冇過他的小腿、膝蓋、腰。
他轉過身,朝她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過來”的姿勢。
“老婆,相信我,我幫你拍好看的照片。”
薑晚晚咬了咬嘴唇,盯著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是敢鬆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說完,猛地閉上眼睛,一頭紮進了水裡。
“噗通……”
海水瞬間包裹住她,溫熱的,帶著鹹鹹的味道。
她慌亂地撲騰了兩下,手立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她睜開眼,透過潛水鏡看見厲硯正對著她,比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嘴巴一張一合,隔著海水她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但那個口型好像是……
“真棒。”
厲硯牽著她的手,慢慢地帶著她往前遊。
薑晚晚一開始還是很緊張,四肢僵硬,踢水的動作笨拙得像隻青蛙。
厲硯也不催她,就在她身邊陪著,偶爾鬆開手繞到她身後,輕輕托著她的腰,幫她調整姿勢。
遊了大概五六分鐘,薑晚晚忽然不動了。
她看見了海底。
那是一幅她從未見過的畫麵:
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像一片盛開在水下的花園,紅色的、紫色的、橙色的,隨著海流輕輕搖曳。
成群結隊的小魚從她身邊遊過,黃黑相間的小醜魚鑽在海葵裡探頭探腦,幾隻海龜慢悠悠地從珊瑚上方滑過,姿態優雅得像在飛翔。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在水底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薑晚晚徹底忘記了恐懼。
她鬆開厲硯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遊了幾步,湊近一叢鹿角珊瑚,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軟軟的,觸手縮了回去,她開心地笑了,氣泡從嘴角咕嚕咕嚕地冒出來。
厲硯舉著防水相機,一直跟在她身後,快門按個不停。
他拍她摸珊瑚的樣子,拍她追著小魚遊的樣子,拍她跟一隻海龜並排“賽跑”的樣子。
厲硯在潛水鏡後麵笑得眼睛都彎了。
薑晚晚遊得越來越自在,像一條終於回到水裡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