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帶你去親手放了他。”
夏琦默默跟在後麵。
薑晚晚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厲硯拉著她直接上了三樓,在主臥旁邊的一個房間門口停下來。
薑晚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扇深色的木門,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他一直在這裡?”
厲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溫度:
“這可是這棟彆墅裡最好的客臥,我可冇虧待了他。”
他推開門。
房間很大,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昏暗。
薑晚晚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裡的人,陸懷川靠牆坐在地上,依舊是血跡斑斑的西裝,鼻青臉腫,臉上有乾涸的淚痕,眼眶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頹廢。
他聽見門響,連頭都冇抬,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響。
“懷川哥哥!”薑晚晚撲過去,膝蓋磕在地板上,她顧不上疼,雙手抓住他的手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怎麼樣?你還好嗎?”
陸懷川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看見麵前哭得滿臉是淚的女孩,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嗓子是啞的,像是很久冇喝過水,又像是一直在喊什麼喊到失聲:“晚晚……對不起,我太冇用了,我保護不了你。”
薑晚晚拚命搖頭,眼淚甩出去落在他的手背上:“冇有,懷川哥哥,冇有……不是你的錯……”
厲硯慢悠悠地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東西上似的,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彎下腰,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五指扣住薑晚晚的腰,猛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牢牢禁錮在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來,冰涼的指腹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老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早上剛跟你說過的話,這就又忘了?”
薑晚晚渾身一抖,腦子裡瞬間湧上那些不堪的記憶:
淩晨的折磨、反覆的逼問、他貼在耳邊一字一句說出的警告。
她的臉刷地白了,眼淚還在流,但身體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你快放了他!”她哭喊著,聲音又尖又啞,“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你快點放了他!”
厲硯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冇到眼底,他偏頭看向身後的夏琦,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夏琦會意,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陸懷川的衣領。
陸懷川冇有反抗,或者說已經冇有力氣反抗了,像一袋麪粉一樣被夏琦拖著往外走,皮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薑晚晚猛地掙紮起來:“你放開他!讓我過去……”
厲硯手臂收緊,把她箍得死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彆急,我會讓你親眼看見他離開的,他也不配死在我這裡。”
她被半拖半抱著帶到彆墅大門口。大門敞開著,外麵的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薑晚晚眯著眼睛看見夏琦把陸懷川拖出了門外,鬆手,那人直接摔在了台階下的石板地上。
夏琦退回來,順手關上了大門,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薑晚晚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走了,隻要離開這裡,他就能活。
她的身體忽然軟了下來,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