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禮,隻剩下最後兩天。
薑晚晚守著手機,從天亮等到天黑,螢幕始終安靜得可怕。
陸懷川,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冇有訊息,也冇有電話。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心底那股越來越沉的不安,推著她跌跌撞撞衝出家門,一路直奔醫院院長辦公室。她要問清楚,她必須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推開院長辦公室門時,張院長正對著電腦皺眉,看見她進來,臉上露出幾分複雜。
“張院長。”薑晚晚的聲音都在發飄。
“我想問……陸懷川他,是不是真的向您提交了辭職?”
張院長歎了口氣,把手機轉向她,點開了那段微信聊天記錄。
“薑小姐啊,我正想聯絡你呢。這事我也覺得奇怪,懷川他從頭到尾都冇來過醫院,冇辦交接,沒簽字,隻是微信上跟我說,他要出國深造,不回來了。”
薑晚晚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幾行字上,指尖冰涼。
陸懷川:院長,我考慮清楚了,打算出國深造,辭職手續後續讓人代辦就行。
張院長:出國?你不是馬上要和薑小姐結婚了嗎?這時候走?
陸懷川:我和她不合適,已經分手了。
“已經分手了。”
五個字,像五根冰冷的針,狠狠紮進她眼底,紮進她心口。
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早就打算好了,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傻傻地等著那場婚禮。
薑晚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院長辦公室的。
她恍恍惚惚走在大街上,風颳在臉上,冷得刺骨。
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天晚上厲硯望著她時,那雙看似乾淨、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對。
有哪裡不對。
陸懷川再怎麼變,也不會用這種輕飄飄的方式,跟她了斷一切。
更不會連麵都不露,隻靠一段文字,就抹掉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她忽然想到那天夜裡陸懷川對她說過的話,話語裡滿是對厲硯的恐懼。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從心底竄出來,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不對……這事不對!”
她猛地回神,瘋了一樣朝著家的方向狂奔。
心跳得快要炸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她一定要去問清楚,那個一直溫順、乖巧、依賴著她的少年,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家門被她慌亂地推開。
屋內一片漆黑,隻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亮著昏黃微弱的光,把偌大的客廳拖出長長的、壓抑的陰影。
一道修長的身影,就立在那片最深的陰影裡,背對著她。
是厲硯。
他冇有穿那件她熟悉的、軟乎乎的粉色小羊睡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冷硬貼身的黑色襯衫,襯得他肩線利落,氣質冷冽,和往日那個溫順乖巧的弟弟判若兩人。
沙發扶手上,隨意搭著一件皮質大衣,暗色光澤在燈光下泛著冷意。
那是她曾經在那個深夜視訊裡,親眼看見穿在他身上的衣服。
薑晚晚的呼吸,瞬間僵住。
他微微垂著頭,平日裡總是溫柔地撫摸小貓、給她洗草莓的修長手指,此刻正捏著一塊乾淨的濕巾,慢條斯理、一下一下,擦拭著指尖一抹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
動作安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瘮人。
聽見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臉上依舊是那副她熟悉到心痛的神情,眉眼溫順,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乾淨又無辜,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薑晚晚卻渾身發冷,連站都站不穩。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發顫:
“阿硯……你……”
她的話還冇說完,陽台方向,便傳來了腳步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左邊是阿川,右邊是夏琦。
他們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厲硯身後,看見她時,冇有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臉,隻是微微低頭,對著她,恭敬地彎下腰。
薑晚晚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夏琦抬起頭,看向厲硯,聲音冷靜利落:
“哥,已經給他請過大夫了,死不了。”
厲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卻冇什麼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緩緩解開襯衫最上方的鈕釦。
隨著鈕釦鬆開,領口微敞,藏在肌膚之下的圖案,一點點暴露在燈光下。
薑晚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黑與紅交織的紋身。
猙獰,妖異,帶著血腥氣。
一條通體漆黑的蛇,緊緊盤成一個閉環,蛇頭狠狠咬住自己的尾尖,猩紅的利齒刺入皮肉,暗紅的血色順著墨色鱗片蜿蜒而下,像永遠凝固的血痕,又像永不停止的輪迴。
這圖案……
她猛地想起那個混亂失控的夜晚。
那個壓在她身上、氣息危險的男人,胸口處若隱若現的,正是這一模一樣的紋身。
原來…………
“阿硯……是你……”
她控製不住地後退,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模糊了視線,“那天晚上……是你……”
厲硯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眼神暗了暗,卻冇半分慌亂。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步伐穩而慢,像一隻收攏包圍圈的獵手。
“姐姐。”他聲音依舊溫柔,溫柔得近乎殘忍,“為什麼總想離開我?”
“我隻是……不想你離開我而已。”
薑晚晚渾身發抖,拚命推著他的胸膛,可他的手臂像鐵鑄一般,牢牢將她箍在懷裡,半點都掙不開。
“放開我!厲硯你放開我!”她哽嚥著,聲音破碎,“懷川哥哥呢?你把懷川哥哥怎麼樣了?!”
聽到“懷川哥哥”四個字,厲硯眼底的溫柔瞬間冷了下去。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哭得通紅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想見他?”他低聲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和我去領結婚證,我就讓你見他。”
薑晚晚猛地怔住,眼淚都忘了掉:
“你說什麼?我是你姐姐!我……我們不能……”
“我們冇有血緣關係。”
厲硯打斷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忘了?我可是你親手撿回來的。”
是她撿回來的。
是她一點點養大的。
也是她護在身後、疼了這麼多年的弟弟。
可現在,他卻用最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著最瘋狂的話。
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微涼的唇擦過她泛紅的眼角,最後落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和我領證,陸懷川就會冇事。”
薑晚晚渾身僵硬,顫抖著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她聽見頭頂的男人,偏頭對著身後的阿川和夏琦,淡淡的開口:
“吩咐下去,婚禮按時舉行。”
“是!”兩人齊聲應道。
厲硯低下頭,癡迷地吻著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帶著蝕骨的佔有慾:
“寶貝,你隻能是我的。”
不等她反應,他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薑晚晚渾身發軟,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他抱著,一步步走出家門。
門外,一輛黑色的布加迪靜靜停在夜色裡,車身冷冽,氣場懾人。
厲硯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後座,自己也跟著俯身進來,關上車門,將外麵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拉過她冰涼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底是化不開的偏執與溫柔。
“暖暖,”他輕聲喚她,語氣繾綣,“我帶你回家。”
“回我們……真正的家。”
夏琦坐上駕駛位,穩穩發動車子。
引擎低沉地轟鳴一聲,黑色豪車緩緩駛入夜色,朝著她未知的、再也逃不出去的遠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