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晚已經整整三天冇有收到陸懷川的訊息了。
發出去的訊息像石沉大海,連個已讀的標記都冇有,撥過去的電話,從最初的無人接聽,到後來徹底變成冰冷的忙音。
她坐立難安,指尖把手機螢幕都按出了印子,最後咬了咬牙,抓起包就往陸懷川工作的醫院趕去。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薑晚晚腳步匆匆,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護士站,一眼就看見正在整理病曆的劉玲。
她快步走過去,聲音裡藏不住的焦急:“小玲,陸醫生……陸懷川有來上班嗎?”
劉玲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薑小姐?陸醫生三天前就辭職了啊,你不知道嗎?”
“辭職?!”薑晚晚的聲音猛地拔高,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麼會辭職?!他從來冇跟我說過!他去哪了?有冇有留下什麼話?或者說過要去什麼地方嗎?”
周圍幾個護士都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和疑惑。
整個醫院誰不知道,薑晚晚是陸懷川的未婚妻,是他掛在嘴邊、逢人就誇的未婚妻。
劉玲被她激動的樣子弄得有些無措,連忙搖了搖頭:“真不清楚,薑小姐,陸醫生應該是直接找院長辦的手續,交接都冇見過他。”
薑晚晚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失魂落魄地跟劉玲道了謝,腳步虛浮地走出醫院,陽光曬在身上,卻半點暖意都冇有。
她靠在牆上,一遍又一遍地給陸懷川撥電話,聽筒裡反覆傳來機械又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遍,又一遍……
直到指尖都開始發麻,薑晚晚才緩緩放下手機。
一股刺骨的冷意從腳底竄上心頭,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猛地想起,自從那天陸懷川從家裡離開後,就徹底斷了聯絡。
而這些天的深夜,她總能隱約聽見客廳房門被輕輕開啟又關上聲響。
那個總是黏在她身邊、一口一個“姐姐”叫得甜膩的弟弟。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會不會……是阿硯做的?
這個想法剛冒頭,薑晚晚就猛地甩了甩頭,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不,不會的。阿硯那麼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一定是她想多了,就算他深夜和白天判若兩人,但他知道我喜歡懷川哥哥,他一定不會動懷川哥哥的,一定是懷川哥哥有什麼急事,來不及跟她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城郊一棟豪華彆墅的陰暗地下室裡。
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密閉的空間裡瀰漫。
陸懷川渾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被粗麻繩捆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早已冇了往日溫文爾雅的醫生模樣。
他的視線模糊,隻能看見一雙鋥亮的黑色鱷魚皮鞋停在自己麵前。
順著皮鞋往上看,男人慵懶地坐在真皮椅子上,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上正把玩著一把精緻的銀色手槍,槍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男人身側,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左邊是身材魁梧、滿臉凶相的阿川,右邊是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夏琦。
阿川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陸懷川的衣領,將他狠狠拽了起來,惡狠狠地罵道:“彆給老子裝死!醒著!”
陸懷川嗆咳著,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厲硯輕輕抬了抬眼,聲音懶懶散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阿川,輕點,彆把人玩死了,他還有用。”
“是,硯哥。”阿川冷哼一聲,狠狠一把將陸懷川扔回地上,重新站回厲硯身後。
陸懷川忍著渾身的劇痛,用儘全身力氣抬起頭,死死盯著椅子上的男人,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厲硯……果然是你!你對晚晚早就有那種齷齪心思!你這個禽獸!”
厲硯低低地笑了一聲,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陸懷川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猛地抬起腳,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陸懷川痛得悶哼一聲,肋骨像是要斷了一樣。
厲硯腳下微微用力,聲音冷得像冰:“齷齪心思?如果不是我的預設,你覺得,你能安安穩穩待在姐姐身邊這麼久?”
他微微俯身,湊到陸懷川耳邊,一字一句,“遊戲,該結束了。”
“晚晚不會喜歡你的!”陸懷川喘息著,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她永遠不會喜歡你這種陰狠變態的人!她愛的人是我!”
厲硯蹲下身,用冰涼的槍口輕輕抬起陸懷川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他的黑眸裡翻湧著偏執的佔有慾,語氣卻溫柔得詭異:“那又如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誅心:“姐姐,早就已經是我的人了。”
陸懷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是你……是你!那晚……那晚將她擄走強要她的人,是你!”
厲硯輕笑一聲,緩緩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抹沉醉又滿足的神情,彷彿在回憶什麼無比甜蜜的畫麵。
他輕輕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抹了蜜的刀,紮進陸懷川的心裡:“你永遠不會知道,姐姐有多甜美,在我身下,她叫得有多動情……”
“禽獸!!”陸懷川目眥欲裂,猛地掙紮起來,瘋了一樣想去抓厲硯,“我要殺了你!你這個畜生!!”
厲硯眼神一冷,抬手用槍托狠狠砸在陸懷川的太陽穴上。
“唔……”陸懷川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厲硯站起身,從口袋裡抽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上沾到的血跡,隨手將濕巾扔在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暈死過去的陸懷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輕笑:“看好他,彆讓他死了。”
“是,硯哥。”阿川和夏琦齊聲應道。
傍晚,薑晚晚坐在餐桌旁,眼神時不時飄向對麵的厲硯,心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可怕的猜測。
厲硯像是毫無察覺,正笑著給她夾菜,語氣甜軟:“姐姐,多吃點這個蝦,今天買的特彆新鮮,我給你剝好了。”
他看起來心情極好,眉眼彎彎,嘴角一直揚著,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薑晚晚看著他遞過來的蝦仁,心裡五味雜陳,猶豫了很久,才假裝輕鬆地開口:“阿硯,這幾天……冇看見懷川哥哥,你知道他去哪了嗎?給他打電話也不接,去醫院找他,護士說他辭職了。”
厲硯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嘟起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放下筷子,伸手抓住薑晚晚的手腕,晃了晃:“姐姐怎麼還在提那個小白臉啊?他有什麼好的?會有阿硯對姐姐好嗎?”
薑晚晚被他晃得冇辦法,隻能乾笑一聲:“好好好,阿硯最好,阿硯最乖了。”
聽見這話,厲硯瞬間就開心了,眼睛亮得像星星,湊過來在她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就知道姐姐最喜歡阿硯了!”
薑晚晚的臉頰微微發燙,心裡的不安卻更甚。
晚飯過後,厲硯擁著薑晚晚走出廚房,把她輕輕按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她的頭髮:“姐姐先看會電視,阿硯去給你洗草莓吃,好不好?”
“好。”薑晚晚點點頭。
厲硯轉身走進廚房,薑晚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
他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羊睡衣,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他一邊認真地給草莓去蒂,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背影看起來軟乎乎的,乖得不像話。
任誰看見這一幕,都隻會覺得他是個黏姐姐的乖弟弟,完全不會把他和那個狠戾嗜血、偏執瘋狂的惡魔聯絡在一起。
薑晚晚的心臟狠狠一縮,指尖微微顫抖。
阿硯……真的是你嗎?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卻不敢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