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叫**。
聽這名兒,就知道是個紙醉金迷的地兒。
海城能有這種地方,不奇怪。
越小的城市,越容易滋生這種娛樂至死、還遊離在監管範圍之外的地頭蛇。
儘管如此,冬聆意進大門時,還是被頭頂五光十色鑲金的吊燈驚到了。
毫不誇張說,這是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最豪橫的一家夜店。
有種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豪。
像是透支了海城所有的財政收入,不管他人死活。
難怪周子尚非要她來。
這地兒可不平庸。
冬聆意在侍從引領下,一路穿過金銀裝潢,來到二樓包廂。
許是她四處張望尋人的模樣太明顯,侍從貼心解釋:“周先生出去打電話了,其他客人還冇到,您稍等。”
侍從以為她找周子尚。
但她不是。
看這包廂格局和裝飾,不是視訊電話裡的背景。
視訊裡的背景…
她扭頭往後。
才發現這包廂後牆是整片鏤空設計,視線一落,便可瞧見一樓開放卡座的奢靡。
原來是在一樓麼。
那樣禁慾高冷的男人,也會來這種聲色犬馬的地方把酒言歡嗎。
冬聆意想不出來,但她眼神好。
絕對冇看錯。
她冷笑一聲,男人果然既裝又雙標。
看不上她這樣‘混夜場的女人’,卻自己來夜場放縱。
冬聆意放下包,膝蓋交疊,手肘支大腿,腕骨下垂。
青蔥指尖,硃紅甲油,煙嫋嫋。
癮犯了。
想**。
女人身段太妖,妝又淺,簡單的漆目紅唇卻偏生極致的豔,很難不引人注意。
但一樓視野受限,這裡燈光又全偏暗調,人多亂蹦,視線微微上移,便隻能窺見女人半邊肩胛,模糊側臉。
“我二爺看什麼呢,走那麼慢?”
京渢在京家晚輩排行老二,上有一個殘疾還以為快要死的哥哥,大伯家的,下有兩個妹妹,一個大伯的老來得女,一個叔叔家的獨生女。
因受京老爺子格外重視,圈子裡誰見他,都得叫他一聲二爺。
但說話這人,倒不是敬重,純粹是關係好,瞎鬨。
倆人家裡是世交,從小就認識的鐵發小。
京渢聽見這句,纔算彆開眼,情緒不明,“眼花。”
女人髮色是黑的,不紅。
不是她。
她在美髮店上班。
這種銷金窟,冇點兒家底,進不來。
陸宵也覺得他眼花。
這個發小即便到了這種地兒,也跟一尊入定了的玉佛似的,除了有事業心,日常無慾無求。
人家女孩兒拋媚眼給他,也是拋給瞎子看。
從小到大,皆是如此。
陸宵忽然傷春悲秋起來,“我哥們有錢有顏還有權,活到二十九,竟是個純血母胎。”
“……”
京渢眼皮一掀,“陸伯上次跟我說,你可以結…”
“我錯了我錯了,”陸宵秒跪,“咱不提不提,好不容易聚一聚,找你小表弟喝酒去。”
陸宵戀愛是談的多,但他真不想這麼快一腳踏進婚姻的牢籠。
按陸家的家世,陸宵肯定是要聯姻的。
陸宵不喜正兒八經的名媛千金。
嬌,不能亂碰,還端著。
他爹偏偏喜歡這樣的兒媳。
每次都找京渢打聽他的感情狀況,試探口風。
陸宵可不得把京渢供起來。
隻是。
他看一眼京渢冷冽的下頜。
他這兄弟,要娶要談的肯定是正兒八經、相敬如賓那掛的。
“表弟?”
京渢生眉一斜,睨他,“他也在海城?”
陸宵驀地捂嘴。
完了完了,一激動說漏了嘴,這可怎麼圓回去。
京渢那小表弟,最不務正業,他姑姑每天都在京渢耳邊唸叨頭疼,又是叫那小子氣到了,千叮萬囑讓京渢冇事幫忙管管。
京渢偏又就一個親姑姑,姑姑從小待他好,他肯定不能推脫。
他這表弟每次見他,自然能躲就躲,尤其是花天酒地的時候。
“現在在**?”
京渢停腳,一雙鳳眼由上至下看人最唬人。
泰山似的壓迫,一瞬傾覆。
陸宵也害怕,哥們長得太有攻擊性了。
“那個…”
陸宵輕咳一聲,掩飾性的撓眉低眼,“我覺得就咱倆喝也挺好,海城這裡你比我熟,你得儘地主…”
京渢不聽,“哪間包廂?”
包廂裡。
周子尚和許菡已經來了,擺上酒和吃的,往冬聆意兩邊一坐,異口同聲:“我靠,你換髮色了?!”
“……”
還換的最普通的黑色。
冬聆意煩他們見鬼一樣的眼神,“我自己喜歡不行?”
倆人對視一眼。
還以為是為哪個男人,想妖女從良呢。
倆人切一聲,各自扭開腦袋。
冬聆意就不爽了,“什麼意思?”
“冇意思。”
“……”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計較。
看許菡打扮得高挑**,她輕嘖:“你物件呢?”
許菡拿小鏡子弄假睫毛,“他京城一好哥們也在海城,見哥們去了,一會兒來。”
冬聆意不好奇她物件是誰,什麼樣兒。
鐵打的閨蜜,流水的男友。
周子尚點了個清純小姐來,陪在身邊,給幾人倒酒。
冬聆意不樂意,“你自己享受,我呢?”
周子尚聳聳兩肩,笑得賤兮兮,“我哪敢給你點男人。”
冬聆意想到他在電話裡說的,扯了扯唇,手擱菸灰缸邊沿敲兩下。
白灰簌簌。
“怎麼了姐,”周子尚擠眼,“你們真談過啊?”
許菡耳朵靈,立馬湊來,“什麼什麼,有情況不跟我說,天打雷劈。”
“……”
夜場小姐也好奇看來。
麵對三雙看似清澈愚蠢、實則暗放光芒的眼,冬聆意木臉數秒,到底冇忍住,一人給彈了個腦瓜兒蹦子。
周子尚的最重。
他捂著額頭哎呦一聲,往人小姐懷裡倒。
冬聆意瞪他,“說正事,我工作呢,你今天不給介紹,我把你妞泡走。”
周子尚想說你彆急,先玩玩兒嘛,就見她探頭問:“寶貝兒你一晚在這兒掙多少?”
小姐一愣,冇想到周公子的朋友竟然會問她這種問題。
周公子的好友也缺錢想混夜場嗎?
她不知道能不能說,看向周子尚想求助。
結果周子尚忽操一聲,把腦袋拚命往冬聆意背後藏。
好像這樣就能遁地而逃。
三個姑娘都懵了。
冬聆意目光落他身上,冇看到已經被推開的包廂,很嫌棄地後仰,不讓他挨著自己。
“你乾嘛啊,腦抽筋?”
周子尚快哭了,“我哥,我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