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夜在東京的下水道裡逃竄著，心裡滿是後悔。
他就不該因為一時嘴饞，鬼使神差的去了那家甜品店！
甜品誤人啊！
騙騙花本身的超高機動性被他拉到了最高，在東京下水道裡亂竄。
郊外作為基本盤的工廠他是不敢回的。
誰知道咒術師有冇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方法追蹤他，尤其是他剛剛離一個咒術師那麼的近，說不定已經被下了術式。
他不想賭。
所以下水道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大城市的下水道，隻能用一個詞語來形容。
精彩至極。
百夜穿梭在下水道網路裡，路過了不知道第幾具人類的屍體。
講個笑話，這些屍體有六成都是咒術師（或者詛咒師），死狀千奇百怪，令人大開眼見。
下水道的屍體，連熱武器造成的傷口都說得上正常，更多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死法，比如一半身子腐爛了另一半還是完好無損的；半個腦殼碎掉的，看起來像是被徒手捏碎的……
因為下水道惡劣的環境，他冇有記錄這些屍體的生物資訊，一心一意的逃命。
危機感和不安像秤砣一樣壓在他的心上，他再次唾棄了一遍自己的嘴饞。
但是再來一次他估計還是會選擇走進那家甜品店。
不就是打工的時候摸了一下魚嘛，反正領導又看不見。
這麼想著，百夜晃了晃騙騙花的葉片，繼續探索著迷宮一樣的東京下水道。
幸好他是咒靈，現世的汙穢沾染不到他的身上。
另一邊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不得不麵對慘淡的現實了。
“我就不下去了，我在高專等你們的好訊息。
”
麵對下水道，家入硝子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背叛自己的同期。
有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高階戰力在，她不覺得自己的反轉術式有用得上的地方。
現在比起鑽下水道她有更想做的事，比如回宿舍洗個澡，敷個麵膜，然後追自己冇追完的劇。
家入硝子和五條悟打了個招呼就打車回高專了，留下五條悟和夏油傑兩個人麵麵相覷。
“事已至此……”
“悟你加油吧。
”
夏油傑看了眼下水道的入口，也學著家入硝子的樣子伸手打起了計程車。
他確實是五條悟的朋友不假，也願意為了對方上刀山下火海，但是下水道還是免了吧。
況且他有輕微的潔癖，不是很想進入散發著和咒靈玉不相上下味道的地方。
那會讓他作嘔。
悟說得對，人有時候確實應該對自己好一點。
“傑——”
五條悟的一聲叫聲讓夏油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聲音太甜了，有點像五條悟喜歡的四倍致死糖分草莓芭菲，他有幸嘗過一口。
因為實在太甜了，就好像在嘴裡起了一場火，連齁都感受不到，隻想拿滅火器對著自己嘴裡噴。
五條悟的身子靠過來了，長手長腳攏住夏油傑的肩膀，遏製住了他想逃的趨勢。
“硝子背叛了之後，連你也要離我而去嗎，傑你好狠的心！”
“你個無情的男人，都忘了那個天台的夜晚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了嗎？”
“說好了我們是彼此的翅膀呢——”
夏油傑的額頭鼓起一個井字，隨後毫不猶豫的給五條悟的胸口來了一拳，冇好氣的開口。
“行了，我跟你下去就是了。
”
這個情況不答應是不可能了，夏油傑覺得如果他再不答應接下來五條悟估計會直接在地上躺下，直到他答應為止。
有時候他也不得不為對方的厚臉皮感到驚歎。
所以無下限術式的副作用是讓人的臉皮也跟著一起增長嗎。
恐怖如斯。
“先說好，我隻負責跟著，偵察你自己來。
”
有六眼在，夏油傑覺得冇有什麼需要自己操心的。
六眼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叫他來解決？
尤其是還是追蹤這一塊。
搞笑呢。
放個咒靈探路意思意思得了。
“就知道你不會讓我一個人！”
“出發！”
五條悟得意的抬了一下臉上的墨鏡，隨便發了條訊息給輔助監督讓他來處理後續，隨後在路人的驚呼中抬腳落進了下水道。
聽著路人的驚呼，夏油傑差點冇忍住想扶額，但還是馬上跟著進入了下水道。
下水道裡的味道，像夏天腐爛了三天的垃圾，剛開啟的鯡魚罐頭以及新鮮熱乎的咒靈玉。
夏油傑詭異的發現自己居然接受良好。
畢竟他可是能吞咒靈玉的狠人。
但他還是默默招了隻咒靈出來當坐騎。
彆問，問就是人之常情。
五條悟就冇有這個煩惱了。
無下限一開，下水道裡的汙穢休想近他分毫。
六眼觀察著下水道裡的殘穢，給出了對方的逃跑路線。
“這邊。
”
隨後他抬腳，朝著殘穢的方向走去。
這隻咒靈的移速很快，而且懂得收斂自身的咒力波動。
五條悟的六眼飛速運轉著，得到了一些關於這隻神秘咒靈的結論。
有智慧，而且不低，移動速度很快，實力也不錯，估摸著在一級以下二級以上。
根據硝子說的，對方有一張和他三分像的臉，白髮，男性。
五條悟篩選著符合這些條件的五條家人。
五條雪音、五條桐、五條誌平……
一個一個的名字在他腦海裡出現，又一個一個的被排除。
最後一個人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記憶裡是一個冬天，五條宅院下著細雪，尚且年幼的他坐在遊廊上，身後的青年端來溫度剛好的蜂蜜水。
“你叫什麼名字？”
服侍他的人多的像樹上的葉子，他懶得記那麼多人的名字。
但也就是那天，興致來了，他隨口問了一嘴那人的名字。
“回大人，我叫五條陸。
”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呢？
啊，好普通的名字。
之後就再冇有之後了。
那個青年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他的背後，存在感低的像個物件。
跟家裡的傢俱一樣，屬於平常你想不起來，但一回頭的時候對方總在。
這個影子一直跟了自己很多年，熟悉到他會很自然的接過對方手裡的茶杯，點心盤以及其他東西。
上一次看見對方是什麼時候呢？
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自從進了高專之後，他就很少回去了。
但隻要他回去，五條陸總是在的。
到這裡，五條悟不由放緩了腳步。
六眼的記憶力，讓他想起了最近一份遞到他麵前的文書。
都21世紀了，五條家還在用紙質文書，當時他嫌煩，那份檔案他隻掃了一眼，權當自己看過了。
那份檔案叫什麼來著？
《五條家戰損統計清單》
上麵依次列了一些在任務中損毀的咒具，受傷及死去的族人，末尾隨意添了幾筆在任務中失蹤的人員名單。
名單上的人不多，但是他認識的人隻有一個，五條陸，他的名字在裡麵。
後知後覺的，五條悟才發現，跟在他後麵的影子已經換了人。
那個在下雪天給他端蜂蜜水的青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無聲無息的被換掉了。
就跟被打碎的花瓶一樣。
“嘖。
”
想到這裡，五條悟感受到了一些煩躁。
身旁的夏油傑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
“悟，有屍體。
”
一具被一gun爆頭的屍體出現在他們麵前。
六眼掃了一眼就得出了答案。
有術式，是赤血操術。
“加茂家的人。
”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了一眼，選擇在這裡做個標記，然後讓輔助監督來撿屍。
加茂家的人為什麼會無聲無息的的死在下水道裡。
又是一個新的謎題。
給伊地知打完電話之後，繼續向前。
但是越往前，五條悟的臉色越臭。
新的屍體出現了，並且不止一具。
像是從火災現場裡扒拉出來的焦屍，開滿花的屍體，還有溺死的浮屍。
太多屍體阻礙了他們追擊的腳步，況且對方似乎也有意收斂了自身的殘穢，下水道的環境讓追蹤變得麻煩。
最終在新出現的屍體的阻礙下，五條悟也不得不放棄了本次的追蹤。
因為新出現的屍體他認識。
是高專的，今年剛畢業，據說前不久失蹤了。
夜蛾當時還托人找了好一陣。
冇想到躺在這裡。
手機螢幕亮起，打給夜蛾正道的電話被接通。
“……這樣啊，難怪哪裡都找不到。
”
“拜托你們帶她回來了。
”
“她是個愛美的孩子，不該繼續呆在那種地方。
”
任務中止，任務更改。
最後等五條悟和夏油傑從下水道裡帶著屍體爬出來，周圍已經用煤氣管道泄露的理由提前清好了場。
警察和輔助監督一起清理了下水道，最後抬出了七具咒術師的屍體。
夏油傑看著地上的裹屍袋，冇有說話，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七名咒術師的屍體被髮現在同一個地方，這件事可一點都不小。
損耗在任務中的咒術師是很常見的，但這些咒術師身上有人為造成的傷害。
詛咒師乾的？還是家族內鬥？
七具屍體出身都不同，有普通人出身也有禦三家的，這麼看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五條悟有些煩躁的摘下了自己的墨鏡，過度的消耗讓他的大腦渴求糖分。
夏油傑適時遞過來一板奶糖，被他毫不猶豫的接過來丟進嘴裡。
要做的事，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