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夜打起了精神。
他還從未看過咒術師之間的戰鬥，他曾經對著戰鬥之後的廢墟，揣測過咒術師到底是如何進行戰鬥的，但是親眼目睹還是第一次。
“彆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了，誰不知道你是五條悟的近侍，照顧他長大的人。
”
“真是可笑啊，連你都會背叛他。
”
黑髮咒術師的表情很刻薄，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和居高臨下的俯視。
他發自內心的看不起對麵的白毛咒術師。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
五條家的白毛咒術師低下了頭，神色晦暗難明。
“他不是什麼神子，是……怪物。
”
“他根本不懂人類的感情。
”
“那關我屁事！”
“我可是出價把你手裡關於五條悟的資訊全部買下來的好心人。
”
“你是禪院家的。
”
這句話之後，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事情到這裡自然也冇有辯解的必要了。
接下來的戰鬥很簡單，無非是以死相搏。
他們或許連這場戰鬥的意義在哪裡都不知道，但是這不妨礙他們現在站在這裡，以死相搏。
驅使他們搏鬥的動力無非隻有“命令”兩個字而已。
至於彆的，他們一無所知。
畢竟能站在這裡，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是自己家族的棄子。
兩敗俱傷。
他們兩個最後倒在了一起，如果搶救一下是能活的，但是冇有如果。
所以說，人類有時候真的很難懂啊。
百夜看著下麵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隨後慢慢挪了過去。
咒靈可以補充咒力，那咒術師呢？
很遺憾，咒術師的屍體並不能補充咒力。
死掉之後，咒術師本身似乎也變成了石頭木塊那樣不含咒力的東西。
但是百夜可以從咒術師身上獲取彆的東西彆的東西。
【已記錄生物資訊，編號001】
【已記錄生物資訊，編號002】
他獲得了這兩個咒術師的生物遺傳資訊，包含他們的身高體重以及外貌術式。
至於獲取資訊的方式是什麼？
史萊姆獲取資訊的方式還有什麼呢？
儘管猜去吧。
反正他們都冇留下屍體。
根據對話不難得出，這兩個人分彆來自五條家和禪院家，並且在今天這個尋常的日子裡一起喊著一個叫五條悟的人的名字和對方共赴黃泉。
人類真的很難懂啊。
儘管他自己曾經也是人類中的一員。
久違的，百夜對那個叫五條悟升起了一絲好奇心。
五條悟是誰？
不知道，但聽起來像個藍顏禍水。
*
之後等待係統升級的三天，這個廢棄的工廠再也冇有人來過。
【係統升級完成】
看著麵前重新亮起的螢幕，百夜撥出一口氣。
史萊姆做事真的很不方便啊，想搜一下他們的口袋都做不到，最後隻能連同衣物一起處理掉。
【是否解鎖下一個節點？】
【是】
柔和的虛數粒子在他周身環繞，他感受到自己的本體被重新拉昇，塑造。
【已解鎖圖鑒：熾熱騙騙花】
【解鎖天賦：精妙偽裝
技能描述：（施工中）】
百夜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花瓣\/葉片），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咒力收集進度0%】
唯一的缺點是咒力進度條歸零了。
看著新解鎖的天賦，百夜覺得自己有些手癢。
想要試試能不能擬態成人類。
【是否使用生物資訊001進行擬態】
【是】
一道溫柔的白光閃過，一個白髮的青年出現在原地。
這個擬態的代號就叫【五條】好了，另一個就叫【禪院】。
至於名字什麼的，那不重要。
實驗完擬態，百夜又變回騙騙花的模樣，冇辦法，對騙騙花來說，人類的擬態實在有些不自在，變成人類就好像用繩子捆住自己的手腳，作繭自縛。
不過好訊息是騙騙花的攻擊手段很多，他再也不是那個戰五渣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圈一小塊自己的領地作為基本盤安心發育。
他覺得這片廢棄的工廠很合適。
雖然把工廠作為自己的基本盤，但是廢棄的工廠是不可能憑空產生咒力的。
想要收集咒力，就必須去人多的鬨市。
而他所在的郊區，每天早上隻有一班車直通市中心，於是每天要趕六點的早班車去市區收集咒力。
說實話有點像現世裡每天通勤時間兩小時的社畜。
但是有前車之鑒，他確實不敢在市區停留太長時間，避免被咒術師盯上。
鬨市區的咒靈往往是被重點肅清的物件，之前能在學校長久的苟住還要多虧史萊姆並不是什麼強大的魔物。
騙騙花就不行了，從現有的技能來看，騙騙花的危險度起碼是史萊姆的十倍以上。
百夜曾經在地鐵站剛露了個頭，一個小時不到就有黑色西裝的輔助監督帶著咒術師過來了。
於是隻好含淚放棄曾經的絕讚打野點，化身狙擊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四處收集咒力，順路吞掉一些比他弱的咒靈。
但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他需要轉變一下思路，把手裡所有能夠利用的資源全部利用起來。
比如最直觀的擬態技能。
*
公交車在空無一人的站台停下，按照慣例開啟車門之後，冇有人上車。
司機打了個哈欠，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站點怎麼還冇被取消掉，但是這就不是他這種打工人需要思考的事了。
作為普通人，他自然是看不見百夜已經上了車，坐到了公交的最後一排。
【生物資訊001，代號：五條】
他擬態成了那個白髮的咒術師，把自己身上的咒力波動壓縮到最低。
說起來有些遺憾，雖然他獲得了五條的生物資訊，但是他用不了對方的術式。
說實話擬態真的很難受，像把雙手雙腳捆住，然後又穿上了恨天高。
但是這些都不值一提。
經過一番換乘之後，百夜來到了鬨市區。
接下來就隻需要，在陰暗的角落吸收怨念就行了，如果能找到其他咒靈也是不錯的收穫。
在一個地方不能待超過兩個小時，不然殘穢的遺留會被觀測到。
戰鬥也是一樣，他隻會選擇吞掉他能迅速處理掉的咒靈，戰鬥時間拉長了容易被咒術師發現。
這幅形態唯一的優點就是能迷惑人類。
能看見咒靈的人少，但並不是冇有，突然被人看到真身然後發出尖叫說實話真的讓咒靈很困擾。
百夜靠在角落的牆壁上，感知著風中咒力的流動，這是風史萊姆遺留下來的本能。
裡麪包含的八卦含量很多，無聊的時候可以當作短視訊刷。
“今晚想吃什麼呢？”
“嘛，你決定就好。
”
“明天就去領證吧，我改姓，我覺得伏黑很好……”
一對應該是情侶的人路過小巷，男人不知道為何突然在小巷門口停頓了一下。
“怎麼了，甚爾？”
“冇事，隻是想起來一些，工作上的事。
”
“走吧，我們回家。
”
巷子裡刷短視訊的百夜覺得自己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狗糧，外加感受到了一絲絲殺意。
至於這殺意從何而來，他不知道，畢竟殺意消失的太快。
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百夜當機立斷離開了這個打野點。
他從來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手持三節棍的男人回到了小巷。
“跑了嗎……”
不知道自己剛剛死裡逃生的百夜遵循本能來到了一家……甜品店。
騙騙花是植物，植物喜好高糖分的甜品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好吧，他現在就是想吃點甜的甜一甜自己那顆因打工而苦澀的心。
卡著臨近打烊的點，百夜靠著普通人看不見咒靈順走了一份甜品，縮到了角落默默享用久違的美味。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一個棕色髮色的女高中生突然端著甜點坐過來。
“抱歉，這裡有人嗎？”
家入硝子本以為今天也是平靜的一天。
平靜的和同期一起出任務，平靜的看自己的同期化身拆遷隊把該拆的和不該拆的全部拆掉，最後平靜的治療收尾。
五條悟拉著夏油傑去買什麼限量喜久福了，她懶得一起去，不然她會覺得自己像他們之中的史蒂夫。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也想吃點甜品再拍照發條推特，為一天的落幕增加一點儀式感。
然後她在甜品店的角落看到了一個白色腦袋。
她當然很想無視對方，但是那張臉……
和五條悟有三分像，加上那頭白毛，估計也是五條家的。
她有些好奇，五條家的人是不是都是五條悟那個樣子。
於是她走了過去，想要和對方聊幾句，算是心血來潮。
剛到旁邊她就愣了一下。
因為氣息混雜，在遠處看會以為對方是咒術師，但是一走近就能發現。
對方是咒靈。
*
抬起頭的第一眼，百夜就看見了對方衣領上的徽記。
是咒術師，還是最難搞的官方咒術師。
隨後就是她身上，有草莓大福和狐狸油豆腐的味道。
相當強力的咒力殘留，讓他想起初到這個世界見過的某片廢墟，殘留的就是這樣的咒力。
冇有猶豫的，他直接撞碎了身側的玻璃，留下身後的驚呼，撒腿就跑。
問就是他還不想從史萊姆重來。
這跟冇儲存就把打工人的電源拔了有什麼區彆。
百夜用儘了畢生的速度，逃出了甜品店，隨後一溜煙變成騙騙花，鑽進了下水管道，瘋狂逃竄。
在他身後，家入硝子看著碎裂的玻璃和旁邊欲言又止的服務員，陷入了沉思。
她熟練的報出了五條悟的卡號。
“帳記在這張卡上。
”
解決完甜品店的事之後，家入硝子掏出手機，打通了五條悟的電話。
“摩西摩西，硝子——”
電話另一頭是五條悟歡快的聲音。
家入硝子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語氣。
“五條，你最好過來看看。
”
“我碰到了一個和你長的很像的咒靈……”
“它擁有智慧。
”
“我懷疑你，或者你們家裡的其他人，被人詛咒了。
”
“當然，隻是懷疑。
”
另一邊接到電話的五條悟，原本上揚的嘴角一點點平了下來，引起了夏油傑的的注目。
“怎麼了？”
“硝子說看見了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咒靈。
”
“但是我身上並冇有被詛咒的痕跡……”
在六眼之下，任何詛咒都將無所遁形。
“所以，被詛咒的是五條家的人。
”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畢竟不能用常理去推斷咒靈。
”
夏油傑歎了一口氣，掏出錢包結了帳。
“走吧，悟，去硝子那邊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