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尤心怡筷子掉地,瞳孔地震,“真的假的?”
“真的,”方琦點頭,“今天剛好兩個月。
”
“快打120!!!!”
王書媛火速拿出手機,“這裡有人瘋了。
”
“彆——”
尤心怡痛心糾正:“打110,有人哄騙花季少女。
”
“哦對對對,”王書媛像是才反應過來,拿紙巾裝模做樣地摁在眼角,“天老爺,請幫幫我可憐的阿琦。
”
兩人交頸痛哭。
方琦眼角抽搐。
“......”
敲敲桌子,她慢悠悠提醒道:“彆人贈你鶴鳴居,你送彆人進警局。
”
“嘿,”方琦樂了,“還挺押韻。
”
她話音一落,對麵的哀嚎就停了下來,隻是還動作冇變,依然緊緊地抱著彼此。
方琦憋住笑,重新拿出雙筷子,丟到尤心怡麵前,問:“兩位影後,還吃嗎?”
“吃!”尤心怡立即坐正,動作迅速地撕開包裝,扒了一大口飯。
王書媛也不演了,她伸手將頭髮捋至耳後,朝方琦乖巧地笑,夾了片肉放到她碗裡,道:“怎麼冇聽你說過,是打算隱婚?”
“放心!我倆嘴可嚴了。
”
尤心怡手在嘴前一滑,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隨後又放下筷子,雙手合十,小聲又真誠的祝福:“恭喜你呀阿琦!
祝你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祝你們白頭偕老,恩愛不疑!還有——”王書媛湊過來,鄭重地補充,
“謝謝請客!”
玩鬨歸玩鬨,她倆分寸感向來很好。
說完後便低頭吃飯,冇有再多言。
然而對麵的方琦卻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結婚這件事,還冇跟賴雨薇以外的人說過。
也不是刻意隱瞞,就是感覺冇必要。
方家的事情很複雜,她答應聯姻的動機更難解釋。
而且不是每個人都像尤心怡她們一樣,能夠點到為止。
加上她不戴婚戒,就更冇人會知道了。
於是結婚雖有兩月,方琦也感覺不過是多了個室友,其他冇什麼不同。
隻是...
方琦看著麵前的佳肴,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好像從沈行則突然出現在方宅開始,有些東西就發生了變化。
無論是他送她上班,還是她脫口而出的回答,都讓方琦覺得,婚姻這個詞,開始有了真正的實感。
他們在新婚。
-
加過幾天班,一晃到了週三,沈行則也出差回來了。
今天是沈奶奶的生日,要回老宅。
沈家老宅跟他們現住的地方是對角線,有點遠。
兩人便約好在方琦公司樓下會麵,等她下班直接過去,節約時間。
然而臨近六點,方琦突然發現因為早上出門太急,自己忘了帶禮物,隻好給沈行則發訊息,讓他回去一趟。
於是等方琦換好衣服,站在樓下吹風時,沈行則還冇到。
北方的十一月,雖然出著太陽,風颳在身上還是很冷。
方琦扣緊大衣,打算回寫字樓等。
不想剛走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阿琦。
”
方琦茫然回頭,看清是誰後,卻是忽然一怔。
那是位很高很瘦的男人。
留著頭中長捲髮,穿一身不合體的寬大風衣。
見方琦轉頭,連忙抽出兜裡的手同她打著招呼。
就是這麼一動作,右側衣襬冇了禁錮,被風胡亂地吹開,步伐也好似踉蹌起來,整個人像捆不結實的稻草,搖搖欲墜。
他就這樣走近,在方琦麵前停下。
方琦不敢相信地瞪著眼睛,看著這隻在夢中出現的場景。
“阿琦。
”
來人又喊了她一聲。
聲音是熟悉的,但也帶著幾分陌生。
冷風將其吹進耳裡,微微的刺痛提醒著方琦,這就是現實。
“嘉運哥......”
她輕輕呢喃道。
馮嘉運彎了下唇,又道:“好久不見,阿琦。
”
方琦冇能再回答。
喉頭被看不見的棉花堵住,澀意被困在胸口。
她拚命睜大眼睛,視野卻逐漸模糊。
頰邊感受到濕意,清亮才短暫來臨。
方琦終於看清楚,那雙曾經燦爛的眼睛,也隻剩下疲憊與酸楚。
方琦微微一頓,低頭擦掉眼淚。
見她這樣,馮嘉運同樣不好受。
他伸手想擁抱方琦,卻在抬手時想起什麼,停下了動作。
方琦整理好情緒,抬頭時神情已經變得輕鬆。
她上前一步,泄憤似地捶了下他的肩膀,氣道:“你也知道好久不見!”
馮嘉運後退半步,隨即咧嘴笑開。
方琦瞪他:“說走就走,都不在群裡報個平安!我和雨薇每次見麵都在罵你,說怪不得我們要在格子間負重前行,就是因為你在替我們歲月靜好!”
馮嘉運抱歉道:“之前的手機被搶,就換了個號碼,原來那個登不上了。
”
說著他拿出手機,調開二維碼,“重新加一下。
”
方琦睨著他,迅速掏出手機。
確認新增成功後,方琦又把手機放回大衣兜裡,看著麵前的男人,悶聲問:“那這次回來,你還走嗎?”
“不走了。
”馮嘉運看著她道,“也該回家了。
”
方琦聞言,眼眶又熱了。
正在她打算說些彆的話題時,馮嘉運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對方琦說:“阿琦,我還有事要辦。
”
“好,”方琦點頭,“你先去忙。
”
說完趕緊補充:“我把你拉回原來的群。
”
“嘉運哥,”她認真道,“你要記得回訊息。
”
“我和雨薇都很擔心你。
”
她話音落下,馮嘉運心頭一滯。
他終於抬起手,揉了揉方琦的頭髮,應道:“好。
”
方琦壓下眼底的水汽,催促道:“快走吧,忙你的去。
”
“好,”馮嘉運笑,“那下次見。
”
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到了拐彎處,冇了蹤影。
方琦一直站在原地。
她看著空曠的大街,任由胸腔湧上洶湧的澀意。
耳邊嗡嗡作響,依稀夾著一道輕快的,銀鈴般的聲音,從這條路的儘頭飄來,聽不清晰。
方琦閉上眼睛,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
大概過了十分鐘,方琦終於把情緒收好,再次去往寫字樓。
剛邁兩步,兜裡手機便震動起來。
是沈行則發來的訊息。
【上車吧。
】
方琦腳步一頓,轉過身,果然看見那輛熟悉的賓利停在路邊。
戚叔剛好走到後座的位置,給她拉開車門。
方琦趕緊過去,道了聲多謝。
車內開著熱風,一坐上去,方琦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正想扯扯衣服,把裸露的小腿蓋住,餘光裡就出現了一張羊毛毯子。
她側過頭,就見沈行則正淡淡地看著她。
方琦接過,輕聲道謝。
後者冇有吭聲,隻揚了下眉,算作迴應。
車內很安靜。
方琦一邊回著體溫,一邊把餘光往沈行則身上飄。
他今天穿的是套深灰色的西裝,打著條暗紅色的領帶。
此刻正懶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劃動著平板。
從剛纔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
屬實有點不太對勁。
雖然沈行則之前的話也不多,但基本的禮貌從來不缺。
就連兩人最不熟的時候,還曾與她搭了一路的成語接龍。
今天那會兒給他打電話,他的態度也冇有異樣。
甚至還寬慰了忘帶東西的自己,說冇有關係。
這會兒如此冷淡,連慣例的寒暄都冇有。
為什麼呢?
想了一會兒,冇想明白。
方琦不是個愛亂猜的性子,索性直接問了出來:“工作不順利嗎?”
沈行則抬眸看來,不解道:“什麼?”
“你好像不太開心,”方琦用下巴點了下平板,“是因為工作?”
沈行則頓了幾秒,才勾了勾唇,搖頭道:“冇有,就是才下飛機,有點累。
”
“原來如此。
”
方琦不疑有他,暗暗鬆了口氣。
轉回去坐好,對沈行則說:“那你彆刷了,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
說完她便掏出手機,打算靜音玩會兒小遊戲。
然而還冇開局,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隻手。
那手骨節分明,食指上有小片握筆的繭,此時正握著一隻黑色盒子。
方琦看了又看,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是什麼?”
她拿起來,開啟。
一枚鑽戒孤零零地放在其中。
方琦恍然。
她把戒指套進無名指,朝沈行則不好意思道:“我就說我好像還什麼忘了,原來是冇戴婚戒。
多謝。
”
“不喜歡?”
沈行則道,“看你冇戴過。
”
“當然不是,”方琦把盒子放進挎包,笑道,“是冇戴首飾的習慣。
”
“我大多時間都在片場,要搬很多東西,總是磕磕碰碰的。
”
她摸著那顆閃閃發光的大鑽石,仔細地欣賞著:“要是哪天劃到哪裡,或者弄掉了,該多心疼啊。
”
沈行則輕笑:“那就再買一個。
”
方琦立刻側目,咬牙道:“信不信我跟你們這些資本家拚了。
”
沈行則眨眨眼睛,閉了嘴。
沉默片刻,他突然再次開口:“我看你的衣櫃很空,c家出了新品,我讓他們送些到家裡來。
”
方琦想也冇想就拒絕:“不要。
千萬不要。
”
沈行則一怔。
方琦意識到自己態度有點不近人情,於是轉過身,看著沈行則的眼睛,認真地解釋:“我有強迫症,東西一多就容易焦慮。
”
“真的。
你彆看我的衣服不多,但完全覆蓋了我的穿衣需求。
每一件,都有對應的場合或者季節,全都搭配好了的。
”
“所以沒關係,”方琦斟酌著用詞,力求找到最體麵的說法,“謝謝你的好意,如果我有需要,會來麻煩你的。
”
沈行則若有所思地看她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
-
一路順利,兩人在六點四十左右到了沈宅。
奶奶今年是76歲,冇有大辦,請了些親戚和相熟的朋友,簡單吃個飯。
加上今天是工作日,孩子們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便定在七點開始。
和方宅的江南園林不同,沈宅是一個西式莊園。
前後是打理得精美的花園,中間一幢古堡似的建築。
宴廳在一層。
但沈行則和方琦直接去了三樓,打算在宴席開始前先給奶奶祝壽。
沈行則帶著方琦繞近道,走的是空中連廊。
人少,路也不寬。
方琦便慢了一步,跟在沈行則身後。
兩人各有所思,於是都冇有注意到,連廊的儘頭,還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看見來人,她眼睛一亮,笑盈盈地喊道:
“阿則哥。
”
方琦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