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站起身想找點事做,李煜就端著一碗冒熱氣的湯,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裡。
“裡麵加了紅肉,家主特意吩咐的,說你受傷了,喝這個好得快,讓你多喝兩碗。”
溫熱的湯壁貼著掌心,燙得天闕聽瀾指尖微縮。
他抬眸望向不遠處,宋柚寧正裹著防寒服嘟囔冷,端著自己那碗湯,腳步飛快地鑽進了剛修好的冰屋。
嬌氣。
“大少爺,你說......家主真能帶我們去那種春暖花開的地方住嗎?”
李煜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嚮往,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你......想去嗎?”
想去嗎?
天闕聽瀾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期待,像冰原下悄悄冒頭的草芽。
但這個念頭,剛鑽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
出世哪有那麼容易。
長老們守了千年的規矩,族人們早已習慣隱世,思想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點頭同意。
更彆說還有天闕若蘅。
她在天闕做了二十五年的大小姐,勢力盤根錯節,絕不會看著宋柚寧破規遷族,到時候,這隻會成為她攻擊宋柚寧的最好利器。
想到此,他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不想。”
——
丟了訊號器,不用擔心封寒舟再追蹤,一行人終於踏踏實實地休整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小夥子們個個生龍活虎。
連宋柚寧也恢複了精神。
“走,出發!”
九個人,三輛雪地車,迎著晨曦在冰原上疾馳而出。
每張臉上都揚著笑,滿心都是對外麵世界的渴望與期待。
然而——
雪地車剛駛出不到千米,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
“轟!”
是地雷!
冰層之下,竟然埋著地雷!
爆炸的氣浪瞬間掀翻了最前方的雪地車,堅硬的冰層轟然斷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原本平整的冰麵如同被巨獸撕裂,露出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
三輛雪地車接連失控,側翻、旋轉,帶著所有人一同朝著裂縫深處墜去!
宋柚寧隻覺得身體猛地失重,狂風在耳邊呼嘯,下一秒就重重撞在冰麵上,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她像個失去控製的雪球,在冰壁上不停翻滾,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眼前發黑,直到狠狠砸在一塊凸、起的堅冰上,才終於停了下來。
疼。
渾身骨頭像是被拆碎了又胡亂拚起,每一寸都在叫囂著劇痛。
宋柚寧在冰冷的雪堆裡癱了許久,意識才一點點從混沌中回籠。
她大口喘著氣,冰寒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發疼,指尖艱難地摳進積雪,才撐起沉重的身體。
可,刺骨的冷氣不要命地往衣服裡鑽,凍得她忍不住的顫。
她低頭一看,心臟猛地咯噔一聲。
防寒服正前方被冰棱劃開一個大洞,寒風順著破口長驅直入,在這極寒的冰縫裡,這簡直就是閻王發來的邀請函!
她慌忙扯緊破爛的衣料,強忍著疼抬眼觀察四周,這一看,心更涼了。
她正處在一道幾十米深的冰縫底部。
四周冰壁光滑如鏡,連可以抓手的縫隙都冇有,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地上碎冰堆積,寒氣森森。
宛如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