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北極圈邊緣,聖布倫丹島。
這是一個很小的鎮子,幾十棟木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凍土上,屋頂壓著厚厚的雪。
空氣冷得能凍裂人的肺,撥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霜。
唯一的街道上,幾家店鋪亮著昏暗的燈光,賣些凍魚、皮毛、防寒裝備。
偶爾有幾個穿著厚實皮襖的當地人走過,腳步匆匆。
鄭婆婆把宋柚寧一行人領到一棟木頭房子前。
房子不大,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煙囪冒著白煙。
“夜先生,”鄭婆婆轉向夜蘅,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天闕的規矩,外人不能進,您暫時住這裡吧。”
夜蘅眉頭皺起來,“我得跟著太太。”
“這是規矩。”
鄭婆婆態度溫和,卻冇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天闕隱世千年,從未破例。”
夜蘅還要說什麼——
“外人不能進,我呢?”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雪地裡傳來。
宋柚寧猛地轉身。
封宴正從風雪裡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肩上落著薄薄的雪。
“老公!”
宋柚寧眼睛一亮,幾步衝過去,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封宴伸手接住她,抱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你可算來了!”
宋柚寧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笑意,又帶著點撒嬌的埋怨。
“天寒地凍的,”封宴鬆開她,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給你準備了點東西。”
他開啟,裡麵是一套銀白色的防寒服,材質看起來輕薄,但摸上去質感特殊。
他抖開衣服,給宋柚寧穿上,又拿出一頂同色的帽子,仔細給她戴好,繫緊帶子。
宋柚寧頓時覺得一股暖意從衣服裡透出來,從麵板一直暖到骨頭裡,這冰天雪地的寒意霎時驅散了大半。
“咦?”她驚訝地低頭看身上衣服,“這什麼黑科技?”
“新研發的雪地衣。”
宋柚寧心裡暖得不行,感情這兩天,他就是去忙這個了啊。
他牽著他的手,轉身看向鄭婆婆。
“鄭婆婆,他是我丈夫,不是外人,可以和我一起進去吧?”
鄭婆婆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眉頭擰起來。
“大小姐,天闕冇有這個先例。”
“繼承人流落在外,想來也冇有這個先例?”
宋柚寧笑著反問,語氣卻不軟,“鄭婆婆,此去天闕不知道要多久,我和丈夫新婚,不想分開,他要是不能進去,那我也不去了。”
來的路上這幾天,她早就摸透了鄭婆婆的性子。
這老太太對她恭恭敬敬,有求必應,是真心把她當未來家主在對待。
而且鄭婆婆是在老祖宗跟前伺候的人,手裡權柄不小。
封宴能不能進,她說了算。
鄭婆婆眉頭擰得更緊了,看看宋柚寧,又看看封宴,再看回宋柚寧臉上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終於歎了口氣。
“罷了。”她擺擺手,“閻爺可以跟您進去,但隻能他一人,而且——”
她看向封宴,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不再像麵對宋柚寧時那麼慈和,而是一個守護家族百年的老人,盯著外來的闖入者。
“天闕內部的一切,絕不可外傳。”
封宴淡然點頭。
“可以。”
——
一輛雪地車從小鎮出發,駛向北極深處。
越往裡走,越冷。
天越來越暗,風越來越大。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白,偶爾有幾塊黑色的岩石露出來,像巨獸的脊背。
冇有樹,冇有鳥,什麼都冇有。
要不是穿著封宴那套保暖服,宋柚寧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是根冰棍了。
可鄭婆婆她還是穿著那身素雅的錦緞長袍,連件外套都冇加,坐在車裡迎著冷風,神色如常。
宋柚寧忍不住問,“鄭婆婆,你不冷嗎?”
鄭婆婆微微一笑,笑容在皺紋裡化開。
“大小姐,天闕的人從小就服用特製的藥物,改善體質,寒暑不侵,是最基本的。”
宋柚寧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