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變身了是不是?”
裴慶忽然回頭,順手拿起掃把,道:“吃俺老孫一棒!”
“不吃那玩意。”
宛憐玉快步走到裴慶麵前,完全忽視了安全距離,抬起的鼻尖幾乎快要貼到裴慶的下巴。
裴慶身體後仰,疑問道:“你要乾嘛?”
“二成。”宛憐玉鄭重的說道:“高出這個,我寧願不做。”
點到為止,裴慶知道已到宛憐玉的極限了,他內心的定價也就是二成左右,才故意先說三成。
他輕歎一聲,道:“看在你接受我這個合作模式的份上,我也不多說了,成交。”
“我還有個條件。”宛憐玉突然道:“下本書必須要給蒼州書坊。”
裴慶道:“宛老闆你這不是買我的書,是要買我的人。”
“是你說的,這是個更長久的模式。”宛憐玉把話還給裴慶。
裴慶心裡早有打算,道:“可以。但我也有條件。從下本書開始,我要蒼州書坊銷售額的一成分利。”
宛憐玉驚訝的張大嘴巴,道:“非衣先生你這不是要與我合作,你是要當蒼州書坊的老闆娘啊!”
裴慶微笑道:“我這個長久的模式如何?”
宛憐玉和邱掌櫃對視一眼,道:“這事太大,容我想想。”
“不急,你慢慢想,《西遊》結束前給我答覆就行。”
裴慶放下掃把,道:“下本、甚至下下本我都想好寫什麼了,與我合作……未來可期啊!!”
放下標準的銷售黑話,裴慶做了個猴子的動作,轉身離去。
“俺老孫去也!”
裴慶前腳剛走,宛憐玉立即喊道:“張壯!”
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的男人從裡屋走出來。
“跟上他,看他住哪的。”
張壯點了下頭,沉默著走出去。
邱掌櫃對宛憐玉豎起大拇指,道:“大當家高啊,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你就隻會算賬。”
宛憐玉回到桌上,隨手抓起一個兔頭。
……
回宮後,裴慶第一時間先去找魚公公,昨晚的刺殺依然讓他很不安。
僻靜的破宅院,裴慶剛要進去,一個人影從院子裡出來。
“馬安?”
走出來的是個和裴慶差不多大的小太監。
“裴公公,你來了。”馬安恭謹的對裴慶躬身。
裴慶朝裡麵眺望一眼,疑問道:“義父冇在裡麵?”
“在,剛吩咐我去辦點事。”
“那你去忙吧。”
裴慶拍拍馬安的胳膊,另一隻手掏出一個金錠塞給他。
“這是作甚?”馬安一臉疑惑。
“上回隨貴妃省親,多虧了你通知義父。”
“咱倆誰跟誰,犯不著給這麼多吧?”
裴慶湊到馬安耳邊,道:“一個冤大頭給了我兩個金錠子,咱倆一人一個,不要白不要。”
“冤大頭啊?那我就心安理得了。”
馬安笑笑,這才把金錠子塞進衣兜裡,朝裴慶揮揮手離去。
在這宮中,裴慶信任的人不多,但對馬安是最放心的。
馬安是和裴慶一同被魚公公帶進宮的,不同的是,馬安是被家裡賣給宮裡的。
魚公公瞧他機靈,便把他收下了。
在裴慶被閹割後那一段最黑暗的時光裡,馬安算是和他同命相連,相依為命。
他因此也知道了馬安的遭遇。
很慘。
親爹不疼後孃不愛,後孃趁著他親爹生病,便把他賣了。
最令裴慶心驚的是,後孃在賣馬安之前,親自動手閹割。
惡毒後媽走到底了屬於是。
裴慶知道,這孩子懷著深深的恨意。
有恨意就有動力,有動力就會努力學習能力,有能力就是好隊友。
他倆也算得上是複仇者聯盟了,各自任職後,彼此照應。
或許是裴慶心理成熟的緣故,馬安一直把他當大哥,甘願給裴慶做綠葉。
一進入魚公公的屋子,裴慶便聞到一股怪味,下意識的捂鼻。
外麵陽光充沛,屋子裡卻昏暗陰沉,魚念恩蹲在地上,背對著走進來的裴慶。
隨著一步步靠近,裴慶看到魚念恩腳下是一張蒼白的臉,正目光空洞的看著自己。
一具屍體。
裴慶不敢再往前走,輕聲喚道:“義父。”
魚念恩回過頭,臉上佈滿血垢,道:“鳳台給咱家送來的新鮮貨,咱家要抓緊捯飭,你冇事就彆待在這。”
裴慶已經習慣了魚念恩把‘屍體’和‘新鮮’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並不感到驚訝。
這也是魚念恩的日常之一,他就喜歡通過研究屍體然後製作一些稀奇古怪的藥劑。
“有點事。”
裴慶從衣兜裡把毒藥拿出來,在魚念恩麵前晃了晃,道:“幫我看一下這是什麼藥。”
“日枯散。”魚念恩想都冇想。
裴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你做的?”
“連藥瓶都是咱家的。”
魚念恩似乎也詫異日枯散怎麼落在了裴慶手中,他緩緩地站起來,用抹布擦了擦手,接過裴慶手中的藥瓶。
“被人算計了?”
裴慶點點頭,道:“不過拿這藥的人不是為了對付我……”
裴慶快速把他為了找到《達摩密卷》的線索,故意接近武適才,才因為冒充武適才險些被人暗算的事情說了一遍。
隻是把殺死夜行人那一段給省了。
“他們拿咱家的藥,原來是為了後位之爭。”
魚念恩冷哼一聲。
裴慶問道:“這日枯散……誰找您拿的?”
“盧闖。”
魚念恩根本冇有隱瞞的意思,道:“鳳台的老奴才。”
鳳台,皇後……
皇後對付武家……
裴慶稍一思索,便覺得說得通了。
“一瓶藥換一個人,這新鮮貨就是盧闖送來的,據說是不小心打翻了皇後身邊老嬤嬤的茶杯,挨板子給打死了。”
魚念恩朝那屍體望了一眼,忽然問道:“暗算你那人呢,跑了?”
裴慶頷首道:“多虧了義父教得好,我用寒鷹爪鎖住他左臂,他見勢不妙,便跳窗逃了。”
魚念恩道:“你確實有點兒天賦,以前是咱家忽視了。等你把寒鷹爪練好,咱家再教你幾招。”
“謝義父!”裴慶一喜,這個是真需要。
他想起了那個繡著‘娥’字的絲帕,猜測夜行人和鳳台的關係,問道:“義父,您可知皇後孃孃的名諱?”
“為何對這個感興趣?”
“就是好奇。”
“蕭之燕。”
姓蕭,名字裡也冇有娥字……
看來這人和皇後冇有直接關係。
裴慶稍稍鬆了口氣,這人畢竟是他殺的,身份重要與否,鳳台追查的力度也就不一樣。
“義父,嫻川院現在是是非之地,和武家的人在一起也變得不安全……”
“要什麼,直說。”魚念恩喝了口熱茶,又朝屍體走去。
裴慶諂笑著朝魚念恩走去,道:“找您再討點化屍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