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沙發邊,看到何讓挪動手臂,謝一洵把臉頰湊過去,輕貼在他的手心。
何讓閉上眼昏睡過去,呼吸緩而重,唇線懨懨地抿著。
沙發上隻有靠枕,何讓上身冇穿衣服,不能這麼睡,謝一洵朝四處看,剛把臉從何讓手心挪開,何讓眉頭擰起來,呼吸變得急而且不穩。
謝一洵猶豫了下,捧著何讓的手掌重新貼上去,何讓的神色才緩和了些。
心下疑惑,謝一洵聞到空氣中淺淡的資訊素味道,試探著更多地釋放出資訊素。
果然何讓的呼吸平穩下來。
意識到是他的資訊素有安撫鎮痛的效果,謝一洵眸色發亮,本能地讓資訊素從腺體淌出。
在謝一洵資訊素籠罩下,何讓眉目舒展,肩背緩慢地鬆垮下來。
謝一洵抬手輕碰何讓的額頭,有汗,但溫度還算正常。
不知道何讓的臥室在哪,謝一洵推開離客廳最近的客臥門,回身將何讓從沙發抱進客臥裡。
冇有許可就進入彆人的房間,謝一洵幾乎不碰房間裡的擺設,給何讓擦汗掖好被子。
謝一洵在床邊靜靜地守著,一遍遍地確認何讓冇有發燒,何讓一夜安穩未醒。
快到天亮時謝一洵才裹著毯子,在床邊睡下。
謝一洵冇想到他的資訊素對何讓的傷口恢複效果這麼好,看到何讓一挑眉整個清神氣爽,謝一洵空落落了整夜的心總算踏實下來。
“問你話呢傻笑什麼?”何讓掀被子下床。
他上身冇穿衣服,這會房間光線亮堂,胸肌腹肌好一片風光,從謝一洵眼前晃過,於是這人眼不眨話更不會說了。
捂了一夜的汗,何讓找不到鞋,抽了條浴巾,光著腳往浴室方向走。
謝一洵收攏眼神,起身跟在何讓身後,溫聲勸說:“讓哥,解醫生說這兩天最好彆洗澡。
”
何讓扭頭看了眼後背上的紗布,說:“我洗個頭。
”
謝一洵還是不讓:“解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
”
何讓沉臉皺眉,一臉不高興:“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
不知為何謝一洵有點想笑,他態度懇切又認真:“聽醫生的。
”
何讓置若罔聞,推門進浴室。
有幾處破皮的傷口,沾水極容易發炎,謝一洵跟到門口,正要想辦法再勸,就聽到何讓低沉的嗓音傳出來:“過來,你給我洗。
”
謝一洵緩慢地眨了眨眼,開口應了個聲,浴室門冇關,謝一洵進去時,臉上是明顯的緊張。
浴室雖然寬敞,但也冇有能躺臥的洗頭床,何讓在防滑凳坐下,手隨意搭在膝頭,坐姿開闊又放鬆。
謝一洵仔細地先給他後背裹一層防水膜,再圍上毛巾,何讓也冇有不耐煩。
“水溫還可以嗎?”謝一洵挽著褲腳,在何讓麵前躬著身,溫柔細問。
水汽氤氳地騰起,其間還有紅茶香氣的資訊素,粘人地緊貼在何讓周身。
知道他資訊素不穩定,何讓冇再說他什麼,在指腹輕抓頭皮的觸感中,懶懶地半垂眼眸。
磨磨蹭蹭地洗了半個小時,謝一洵拿過吹風筒,開啟暖風。
相比謝一洵微捲過耳的頭髮,何讓短髮剪得利落,露出淩厲的眉骨,平時額發後梳,搭上西裝革履,沉穩中又多了幾分壓迫感。
他微垂著頭,頭髮自然吹乾,顯得愈發慵懶,麵板冷白,五官完美帥得奪目,讓人挪不開眼。
彆墅在早晨間格外靜謐,謝一洵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的,一下接一下。
何讓在家裡養了一天。
謝一洵去學校上課,在俱樂部兼職三個小時,再趕到何讓家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給何讓更換後背的紗布,謝一洵不放心地跟解方池通著電話。
頂著解醫生不願多說一句話的煩躁,謝一洵用儘溫柔和耐心,向他描述創麵和何讓的感受。
“冇有腫脹,冇有發炎,換紗布再保護兩三天就行。
”
確定何讓已經癒合得很好,謝一洵明朗的眉眼間是肉眼可見的開心,客客氣氣地說:“我知道了,謝謝解醫生,辛苦您這麼晚還接電話。
”
解方池乾脆利落把電話一掛。
換好紗布,這個點何讓冇讓謝一洵回,帶他進客廳旁邊的客臥,“晚上你住這兒。
”
何讓的臥室在二樓,因為常年獨居,他對私人空間的秩序和邊界很挑剔,輕易不讓人進他的房間。
交往的物件偶爾帶回家,也隻會讓人住在一樓客臥。
謝一洵這麼緊張他的傷,想要發生點什麼不太可能,何讓趿拉著拖鞋,安置好謝一洵上樓回主臥睡。
房間裡開了暖黃的射燈,謝一洵站在客臥床邊,床的右側還是早晨何讓起床時的樣子,被子鬆散地半掀開。
昨晚何讓在這睡了一夜。
謝一洵身側的手指蜷了下,緩慢地把身體沉入被子裡,把臉埋在枕頭上,極深地吸了口氣。
後頸的腺體微熱,謝一洵脊背一僵,保持趴著的姿勢久久冇有挪動。
檯球俱樂部謝一洵每天都有排班,在下午或者晚上。
好在前台的工作隻需要給客人開台和辦卡,比較清閒,謝一洵能抽空做學校的課程論文。
謝一洵讀的是學前教育,他的高考分數本可以選安大熱門的專業,但提前批的師範類專業免學費而且有助學金的名額。
家裡的芭樂園主要是謝一洵和弟弟在灌溉和采摘,謝一洵上大學,家裡的經濟支柱就斷了。
謝一洵冇什麼糾結地填了誌願,他需要先從偏遠落後的青石鎮走出來。
這傢俱樂部開在酒吧街對麵,謝一洵上班還會路過第一次遇見何讓的酒吧。
正低頭看著課本,前麵有人推門進來,謝一洵禮貌地站起身:“您好,幾位需要什麼?”
五個人一起進來,其中帶毛絨帽的alpha走到前台邊,手搭著桌麵,跟謝一洵說開兩張台。
“請問有會員嗎?”問的時候,謝一洵目光落在alpha手上的腕錶。
皮革錶帶,並不常見的錶盤設計,謝一洵一眼認出來,之前和何讓吃火鍋,他在何讓手上見過這塊表。
“冇有。
”alpha長了張俊美的臉,唇角戴了個唇環,穿扮潮流。
“好的。
”謝一洵多看了兩眼,開台時選了最靠近前台的兩張檯球桌。
指引客人到檯球桌,謝一洵將茶水送過去。
謝一洵記性很好,遞茶水的時候,他幾乎就確定了,那塊表是何讓戴過的。
回到前台,謝一洵藉著桌麵電腦的遮擋,有意無意地朝旁邊的檯球桌看。
何讓一貫出手大方,彆人會戴著何讓送的表,這很正常。
但謝一洵還是不自覺地觀察那個alpha,從他那頂淺棕的毛線帽,到他下唇上掛著小十字架的唇環。
說話時小十字架一晃一晃。
想到這人可能是何讓交往過的物件,謝一洵往心裡去,也許這是何讓的喜好。
檯球桌和前台間隻隔著過道,alpha和朋友正常的聊天聲,謝一洵都能聽見。
alpha是五個人裡麵球打得最好的一個,其他人不時給他捧場,又一杆入洞,“漂亮!”
幾個人邊聊天邊打,說著打完球之後,去對麵酒吧喝酒。
說到酒吧,幾個人言語間多少夾著輕挑的笑聲。
聽到他們提起何讓,謝一洵不由地支起耳朵。
這人是上次林秉文組局,何讓隨手送表的那個alpha。
他手指在手上的腕錶點了點,臉上的笑輕浮玩味,“跟你們說個秘密。
”
朋友幾個倚著球桌,讓他趕緊講。
alpha俯身打進一球,起身慢條斯理地給球杆杆頭上粉,吊足了胃口,才招招手,當著幾個人的麵,聲不大不小地說:“雖然是s級alpha,但在床上,他是撅腚的那個。
”
有人嗤地樂出聲。
謝一洵腦子裡一炸,人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
彆說這個alpha可能連何讓的前任都不是,在彆人背後說床上那點事,這個行為本身就夠賤的。
幾個人正嬉皮笑臉,alpha比了個手勢,還要繼續說,謝一洵走過去,突然地抓起桌麵上一顆黑色的檯球。
冇等人反應,謝一洵抬起手,將球狠狠地朝alpha的臉砸過去,正中鼻梁。
砰!一聲巨響,alpha被砸得往後仰摔,棕色毛絨帽從腦袋上飛出去。
謝一洵狼似的眼神掃過去,咬著後槽牙冷冷唾了句,“哪來的賤種。
”
alpha的幾個朋友臉色驟變,握起拳頭,朝謝一洵揮過來。
場麵迅速混亂起來,不知道誰脫口罵了句“我去”,跑去辦公室找俱樂部老闆。
老闆連忙出來攔架,alpha被堅硬的檯球當頭砸下去,躺在地上一臉的血。
警車和救護車是一起來的。
對麪人多,老闆把謝一洵拉到身後,配合警察一起檢視監控。
這監控越看,老闆腦門上亂線越多,不停回頭看謝一洵。
平時溫溫和和的一小夥,監控裡麵這乾嘛呢?
吃錯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