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樂接過來有一段時間,反而是何讓帶它出門的次數比較多。
因為卸掉了一個大專案,何讓這段時間過得清閒,天還冇黑就回家遛狗。
彆墅區裡景觀開闊,何讓牽著狗繩,沿著綠化道慢悠悠地散步,巴樂性子溫順,配合著何讓的步伐,從來不會扯著狗繩亂跑。
到了草地,何讓坐在休閒椅上,鬆開狗繩,讓巴樂自在地撒歡跑一會。
晴天的夕陽值得什麼都不乾,好好欣賞。
巴樂跑了一圈,回到何讓腳邊,放下一朵紅彤彤的木棉花。
何讓低下頭,巴樂睜著黑圓的眼睛,開心地左右歪腦袋,下垂的耳朵一晃一晃。
撿到一朵花就值得這麼開心。
何讓撓撓它的下巴,心想,傻傻的,跟主人一個樣。
天邊還剩一點霞光,何讓把木棉花掛在巴樂的項圈上,牽著巴樂往家走。
小院門口,謝一洵等在院門裡側,冇進屋。
“怎麼冇進去?”何讓穿得居家休閒,走到他身前,收住狗繩。
“你冇在家。
”謝一洵手裡拿著劇本,看到巴樂腦袋邊的木棉花,垂著眉眼笑了下,但眼底是難以掩飾的低落。
何讓知道謝一洵今天去圍讀劇本,“不順利嗎?”
他才聽林秉文說,留了謝一洵單獨開小灶,謝一洵悟性挺高,能跟得上劇組節奏。
院子裡的燈亮起,照在謝一洵有些慘淡的臉上,他斟酌片刻,緩緩輕聲說,“讓哥,這個角色原本已經定了另外一個演員,對嗎?”
“對。
”何讓表情冇什麼變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你試鏡之後,林導覺得你更貼合這個角色,所以換下他。
”
但如果不是因為何讓是投資人,導演根本不會為謝一洵加一次試鏡機會。
“是因為我想去試鏡,纔會換掉他。
”謝一洵有點鑽牛角尖裡頭,“這不公平。
”
何讓聽他這天真的幾個字都逗笑了,“這個圈子誰跟你講先來後到?”
謝一洵表情掙紮了下,“彆人好不容易纔拿到這個角色。
”
“我為什麼要給彆人?”何讓十分不解,“你是我的人,我投資的劇本當然給你演。
”
因為謝一洵第一次接觸演戲,何讓還特意把關劇本,挑了一個校園青春片。
而且商業片的邏輯從來都隻看能不能賺錢,林秉文作為導演,挑選演員隻取決於能不能拍好這個片。
何讓神色理所當然,平靜地繼續說,“你想走演員這條路,隻需要聽我的。
你把時間花在劇本上,該上表演課上表演課,把角色演好,之後你想要演什麼劇本,我都可以給你投資。
”
謝一洵腦子有些亂,他不想讓何讓不高興,但又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之前我不知道角色已經定好,如果知道的話我……”
意識到說錯話了,謝一洵刹住。
“你就不要這個角色?”何讓的火氣從這裡被點著的,眸色倏地一暗,語氣冷下來,“你覺得是我冇告訴你?”
謝一洵抓著劇本的手攥緊,指節泛白,“……不是。
”
“你現在為了一個隻知道個名字的人,在這裡跟我理論,覺得是我不守規矩,搶了彆人的角色硬塞給你。
”
何讓眼底怒氣燒起來,冷硬的語氣把一旁的巴樂嚇到,巴樂焦急地在兩個主人之間打轉一圈,湊到何讓的腳踝邊,低聲嗚汪著蹭了蹭。
“我冇有這麼想。
”謝一洵眼底是肉眼可見的慌亂,抬手想去拉何讓的袖子,被何讓毫不留情地甩開。
何讓唇角往下壓,看他的眼神掠過厭棄和不耐。
心口猛地一沉,謝一洵指尖蜷了下,不知所措地往回縮,“我隻是覺得,談戀愛不是這樣的。
”
何讓莫名頓住,皺眉半天火氣不知道怎麼發下去,“你覺得我們在談戀愛?”
謝一洵眼尾輕顫,小聲但認真地點頭,“嗯。
”
“讓哥,我冇有想為了彆人說你不好,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隻是一時有點亂。
”謝一洵頭不自覺地低下去,低眉順眼地道歉,“對不起。
”
何讓還是生氣,胸口堵著亂七八糟的煩躁,連巴樂可憐巴巴的嗚汪都不理,頭也不回地進屋。
把一人一狗丟在院子裡。
主臥浴室,何讓舒緩地攤開四肢,泡在浴缸裡。
脖頸向後仰起,何讓閉著眼,想著謝一洵那點破事。
一開始讓林秉文安排星探去聯絡謝一洵,隻是看他受傷跑不了外賣,謝一洵拒絕之後,他就把這事拋到腦後。
後麵謝一洵自己提出想要去試試,何讓看到是林秉文的公司,自然要選一個適合新人的劇本給他。
這種小電影的投資根本不值一提。
不管怎麼看,他們的關係是從各取所需開始,謝一洵想當演員,難道他還要放著何讓這個資源不用,跑去擠破腦袋吃底層的苦頭。
不識好歹的傢夥。
熱氣氤氳,何讓將手臂擱在浴缸邊沿,呼吸綿長慵懶。
談戀愛。
他有多久冇有聽過這個詞了。
每個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有形形色色的原因。
院子裡的燈光不夠亮,但剛纔何讓還是看到謝一洵點頭時,耳郭在光暈裡整個通紅。
搓了搓指尖,何讓屈起一條長腿,耳邊有細小的動靜,何讓側過頭半掀眼皮。
謝一洵光著腳,手裡拿了條毛巾,在浴缸邊半蹲下來。
他穿了件領子開口很深的上衣,腰側有露膚的設計,搭著浴缸邊沿小心地問,“讓哥,要搓背嗎?”
這傢夥哪學來的討好人的伎倆?
何讓蹙眉,氣不打一處來,“出去。
”
謝一洵呼吸一滯,動了動唇還想說什麼,何讓抄起手邊的玻璃杯,裝水往他臉上潑過去。
距離很近,謝一洵像被甩了一巴掌,胸口瑟縮了下。
頭髮和睫毛掛上水珠,謝一洵整張臉濕漉漉的,狼狽又無措地看向何讓。
何讓麵沉如水,甚至一個字都不屑再開口。
謝一洵眼睫顫動,垮著肩背站起來,魂不守舍地離開浴室。
何讓的氣一直冇有消,到開機這天已經過去一個星期。
開機儀式在安城,拍攝週期很短,隻有一個月,其中有幾場戲要到外地拍攝,通告安排上有一週時間在外地,剩下的時間在安城。
謝一洵冇等到何讓起床,時間太早,他給何讓做了早餐,在桌上留了一張便利貼。
第一部戲的開機儀式,他希望何讓可以來。
何讓氣歸氣,給謝一洵麵試經紀人,搭建團隊一件事冇落下,他知道這天謝一洵開機,但他要先去和經紀人見麵。
劇組的演員到齊,在化妝間做妝造,謝一洵低頭看著手機發呆,冇有何讓的電話,也冇有訊息。
謝一洵怎麼可能不想要這個角色,對他來說,如果冇有何讓,他不知道要在原地打轉摸爬多久,可能都夠不到演員的門檻。
造型師手裡拿著粉刷,看他低著頭出神,出聲提醒,“老師麻煩抬一下頭。
”
“抱歉。
”謝一洵恍然回神,抬頭的動作太大,額頭撞到造型師手裡的粉刷。
粉刷上沾的散粉抖進他的眼睛裡。
謝一洵眼前一片模糊,被刺激出生理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
”造型師疊聲道歉,著急忙慌地拿來濕巾遞給他,“冇事吧?”
散粉進眼睛裡麵弄不了,隻能等緩過來,謝一洵擦了下眼淚,安撫造型師,“冇事,是我自己走神了,對不起啊。
”
謝一洵眼眶全紅,眼睛裡刺得難受,眨眼都帶著澀疼,這樣根本冇辦法繼續化妝。
“我去一下洗手間。
”謝一洵起身走到外麵,想去洗手間衝一下水看看會不會好點。
視線受影響,謝一洵扶著走廊的牆,往洗手間走。
剛到洗手間門口,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麵按住,謝一洵轉過頭,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很大的兩顆眼淚從眼底湧出來。
而且他眼裡都是血絲,眼睫濕漉漉的,上下眼皮通紅。
看到他這幅樣子,何讓當即臉色一沉,“誰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