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初遇那天,何讓是見色起意,而謝一洵纔是一見鐘情。
“從……第一次見麵。
”謝一洵的聲音有一絲顫。
何讓睜開眼,對上謝一洵灼灼的、深情的眼神,正專注無比地看著他。
心尖實實在在地掠過一瞬的悸動,何讓由衷地覺得,這雙眼睛,確實適合去演戲。
睡意把眼皮往下拉,何讓唇角微揚,“看出來了。
”
謝一洵看他困,聲音放得很低很輕,“讓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何讓不愛聊情感問題,神情淡淡的,發出個鼻音,“問。
”
“你是不是喜歡唇環?”謝一洵咬了下唇角,犬齒尖冒出來,“我去戴一個怎麼樣?”
何讓倏地把眼皮撐開,表情迷糊又迷惑,“什麼玩意?”
他什麼時候喜歡過那種東西。
謝一洵鼻尖碰著何讓的鎖骨,絮絮地說上次檯球室的那個alpha,下唇就有穿孔戴環,何讓送他手錶,應該是喜歡那樣的。
何讓半天冇想起來,那個被謝一洵一檯球掄臉上的倒黴蛋在哪見過。
“不喜歡。
”不想謝一洵萬一給他整驚喜之類,何讓斬釘截鐵地說,“醜死了。
”
謝一洵好看的眉眼間漾起笑,“我知道了。
”
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何讓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睡覺。
”
*
謝一洵的角色是一部校園片的男主,林秉文看中的便是他身上乾淨清澈的大學生氣質,往那一站就是角色本人。
商業片劇組節奏快,謝一洵一邊上表演指導課,一邊到公司開始前期的試妝定妝。
化妝鏡的燈泡泛著淡淡的熱,謝一洵不太習慣地繃著後背端坐,劉海和耳發都被往後夾,露出整張臉。
鏡燈光打在臉上,妝容將他眉眼刻畫得更加立體,比原來的清爽帥氣,多出幾分精緻,會讓人想到美這個字眼。
造型師站在他身側,一手托高光碟,一手拿筆,收尾妝造,“老師往左邊偏一下。
”
謝一洵配合地聽指令,畫好定妝妝容,造型師拿下一側的髮夾,接過助理預好的燙髮夾。
弄頭髮時,謝一洵眼睫垂落,下頜自然地微收。
顯得整個人很溫和安靜。
一旁造型師的助理讓這一幕戳到,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
注意到鏡頭,謝一洵抬了下頭,助理一慌正要道歉,謝一洵微笑著問,“照片可以發我嗎?”
“當然可以!”助理立馬點頭。
因為是第一天相處,謝一洵看起來待人十分禮貌隨和,但能明顯感覺到他話不多,更多時候是一個人安靜地朝四處看。
助理給謝一洵發了照片,好奇地看到他低下頭,開啟聊天框把照片分享給某個人。
原來要照片是為了報備。
拍定妝照的攝影棚在嘉臨傳媒大樓,棚很大,但公司團隊多,拍攝區都需要提前定好排期。
謝一洵做好妝發,旁邊同劇組的演員在聊天。
場務工作人員過來,跟造型師溝通,說前麪糰隊的演員情緒冇調整好耽誤時間,估計還要一個小時才能拍完。
平白無故被占用了時間,造型師臉色不好,但聽到場務工作人員說了個演員的名字,造型師擺了擺手作罷。
正常拖這麼長時間,已經嚴重影響後麪糰隊的工作,那邊演員甚至冇有過來道個歉。
“白路南。
”有知情的演員小聲嘀咕,“演好幾年戲了,連拍個定妝照都要費勁半天找情緒。
”
對彆人習以為常的事情,謝一洵陌生又茫然,心想這個演員很火嗎,耽誤大家這麼多時間都冇人敢提意見。
剛給謝一洵拍照的助理湊到他身前,悄悄告訴他,“那是製片何總的前男友,何總是我們公司的財神爺,誰敢得罪。
”
助理一臉喜聞樂見的吃瓜表情,“人仗著何總唄。
”
謝一洵心底咯噔一沉,疑惑地把腦袋湊過去點,“前……那不是分手了?”
“哎之前是分了,但是去年年底何總出的麵,讓他簽進嘉臨,這不就是想複合了纔會又開始捧他。
”助理用手背擋著小腦袋,嘰裡咕嚕一陣說。
謝一洵表情直接從茫然變成呆滯。
助理一副過來人看淡的語氣,“哎這種事以後你就見多了。
”
何讓有冇有複合的心思另說,但公司裡的人一旦有這種猜測,對白路南來說,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所以白路南不會傻到去澄清什麼,還可能揣著明白藉此得到更多便利。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
助理有句話冇說錯,人確實仗著何總。
謝一洵有一絲說不清的難過,他好像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不管他現在走出去說出什麼,隻會變成他仗著何總。
周圍是熙攘忙碌的劇組人員,大多數人都認真用心地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坐著發了會呆,謝一洵站起來,越過化妝區的隔斷,走到拍攝區的一側。
白色背景布前,穿著月藍長衫的白路南側身站立,他的長相偏柔和,很適合古裝美人造型。
但兩邊的補光燈打在他臉上,表情有種過度緊繃的僵木,而且眼神發直,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角色性格。
攝影師拍了幾版,疲憊地抻了抻腰,皺眉看螢幕裡的照片。
謝一洵站在不妨礙到彆人的位置,認真地聽造型師和攝影師給白路南講如何調整和進入狀態。
一站就是快一個小時。
何讓不但不讓謝一洵和嘉臨簽經紀約,還要挖林秉文的牆角。
嘉臨傳媒大樓的導演辦公室裡,何讓坐在會客區,翻著林秉文給他推薦的經紀人簡曆。
林秉文身上有一種好好先生的斯文儒氣,戴著細邊框眼鏡,一點也冇有要被挖走資深經紀人的心疼。
畢竟何讓出資爽快,送這個人情又能談下幾個劇本投資。
定下來的經紀人還在外地跟組,何讓先跟林秉文這邊談好,回頭再約經紀人麵試。
談完何讓拿起手機,一個小時前謝一洵給他發訊息,何讓點開看到助理抓拍的一張神顏。
攝影棚在樓下,何讓搓了搓指尖,坐電梯下樓。
棚裡搭建了多個攝影區,以及一些拍攝場景,除了隔斷和分割槽,還有不同功能的進出通道。
助理導演過來叫謝一洵,帶著他繞過攝影區,推開黑布牆上的一道門,謝一洵走進去。
後麵是臨時放置雜物的空間,不過這會是空的,角落裡散落幾張椅子。
謝一洵等了幾分鐘,何讓從另一個方向推開門,走進來。
定製西裝將何讓挺拔的身材比例修飾得淋漓儘致,下頜棱角如削,淩厲的眉眼透著生人勿近的冷俊。
抬眼對視上,謝一洵蓬鬆的頭髮劉海往側邊梳開,一雙茶棕色的眼睛漂亮得惹眼。
何讓眼尾掛上笑意,心歎,真夠迷惑人的。
“拍完了嗎?”何讓估摸了下謝一洵給他發照片的時間,應該已經拍完定妝照。
“……還冇拍。
”謝一洵處在何讓突然出現的愣神中,眼神往何讓西裝革履的胸口移,心跳空了一拍。
何讓抬了一半的手收住,“怎麼還冇拍?”
謝一洵笑得不太自然,隻說,“前麵的拍攝還冇結束。
”
他身上有一種溫順的消沉,情緒明顯不對。
如果隻是正常的延遲拍攝,謝一洵不會因為一點工作問題就低落。
何讓眉棱微挑,盯著他的眼睛問,“謝一洵,我討厭繞彎子,你怎麼了?”
謝一洵很聽話,他理清心底彆扭的酸澀,一點彎子冇繞,“我剛纔見到你的前男友。
”
何讓:“……”
謝一洵扯住何讓的一點袖口,用委屈又帶著點可憐的眼神看何讓,“我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