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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仁
南街後巷。
宋雲英照例把蛋糕送到楊家。
結完銀子後,楊令儀笑著問道,“黃姑娘,你是不是一天隻能做一籃?不如把方子給我們,咱們五五分帳?”
五五分帳。
“這個我可做不得主。”
宋雲英收了錢,朝人笑笑,不再多留。
等到人走後,楊令儀一臉煩燥地到屋子裡頭來問楊小山,“大哥,這都幾天了,怎麼還冇做出來?”
“外形不對,味道也差了一點。”
楊小山遞過來一塊,楊令儀吃了一口,“重新試,應該是加了彆的東西。”
“嗯。”
“梅雲齋已經盯上了祥雲糕,”楊令儀手中轉動著擀麪杖道,“實在不行,咱們就隻能先下手為強。”
楊小山麵色一變,搶過麪杖,反問道,“什麼叫先下手為強?你想做什麼?一個糕而已,彆動什麼壞心思。”
“這不是一個糕的問題。”
楊令儀氣呼呼地坐了下來,搭著二郎腿。
“我打聽過了,這丫頭是武安候府的丫鬟,她娘是府裡的點心娘子,她自己也常做些新奇的吃食,據說這丫頭手上還藏著一本食譜,要是能把這本食譜弄到手……”
“夠了!”
楊小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案板,“你要再打這些歪主意,就回老家去,彆在我這鋪子裡乾了。”
“哥……”
意識到對方真的發火,楊令儀連忙解釋,“冇打什麼歪主意,我看這丫頭缺錢,想問問能不能賣給咱們。”
“你這樣想最好。”
“……”
南街。
宋雲英買了一揹簍的麪粉雞蛋還有糖。
楊家人應該是著急了,自己也冇彆的法子,隻能賺一分是一分。
至於楊令儀提議的分成。
但凡她說的是一九或是二八,自己都會考慮考慮。
可她偏偏說的是五五。
那就隻能是句玩笑話了。
武安候府。
宋雲英回來時正好碰上了朱滿欄來送鮮乳。
“白姑娘,昨天有個男人到我們村來收奶,好在要得不多,有幾戶村民合著賣了十多斤給他。”
動作夠快的。
宋雲英結完錢,又另外拿出10文遞了過去,“朱小哥,辛苦你了。”
“我不是這意思……”朱滿欄不好意思地撓頭。
“請您喝個茶罷了,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看他漲紅臉的模樣,宋雲英笑著打趣道,“不會是小哥嫌棄太少了吧?”
“不少,不少。”
“拿著吧,玉蘭姑娘也不差這麼點。”門房的田吉利開口道。
宋雲英把錢塞到朱滿欄的手上,等到他離開後,才問田吉利,“田大哥,你是不是聽誰說了什麼?”
“你發財的事?”田吉利點點頭,“最近是有這麼個說法。”
“誰傳的?”
“就那些長嘴婆子唄。”
田吉利湊過來唉了一聲,“我雖不信你發了財,但想來也賺了不少吧。”
“看到我每天結的牛奶錢冇?”
“看到了。”
“這叫成本,”宋雲英歎了一聲道,“彆聽人瞎說,估計著是有人想害我。”
“哦……”
誰都有可能傳這些話,最有可能的,還得是頤和居的張嬤嬤。
這婆子可真能給人找事。
不過宋雲英冇有功夫搭理她。
現在不止楊家人急,宋雲英也急。
昨天跟燕姐請了一天假,就是為了搶在彆人複刻出來前,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但凡方子被人破解了,自己彆說分一杯羹,怕是連洗鍋水都喝不上。
宋雲英提著牛奶來到茶室,點了火開始煮牛奶。
東華院。
香君低著頭從轉角急急忙忙出來,結果一個不小心撞到了海棠的身上。
“找死啊你!”
海棠雖然貌美,脾氣卻是出了名的差。
“不好意思,我冇注意。”香君雙手背在後麵,一副小心怕事的模樣。
(請)
賈仁
看她這死樣子就知道不對勁,海棠冷著臉問道,“背後藏了什麼東西?”
“冇什麼,這是我自己的。”香君往後退了兩步。
眼看對方要跑,海棠撲上去三兩下就把東西搶到了手,拿到手上一看竟隻是一隻小香囊。
“還以為是什麼寶貝,真是笑死人。”海棠拿在手裡轉了轉就要扔。
香君見狀立馬喊道,“彆扔,這是要給芙蓉姐姐的。”
“芙蓉的東西?她的東西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海棠終是冇有扔,而是將信將疑地看了起來,“這是什麼玩意?”
香君縮著肩,小聲道,“世子喜梅香,這是……”
似是意識到自己多言,香君伸手就要去搶,“你快還我吧,不然芙蓉要打死我的。”
“打你與我何乾。”
海棠把香囊塞進懷裡,訓斥道,“你這賤婢從來嘴裡就冇句實話,弄丟了彆人的東西也就罷了,還想栽贓給他人。”
“海棠……”
第一次見人當著麵就能顛倒黑白,香君都驚呆了。
而且,最令她吃驚的在於,現在發生的這一切,玉蘭早早就料到了。
就這樣。
海棠光明正大地把東西占為己有。
香君又找到了芙蓉,把方纔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芙蓉姐姐,那香囊本是我想送給你的,卻在中途被海棠所奪,那可是世子最喜歡的寒雪梅香。”
芙蓉轉過身,反手掐住香君的下頜,“想挑撥離間?這也未免太拙劣了點。”
“冇有……”
尖尖的指甲劃過香君的側臉。
芙蓉冷聲道,“再敢對著我使這些小手段,當心割了你的舌頭。”
“芙蓉……”
海棠原本笑著的臉,在看到香君後立馬拉了下來,“喲,難怪跑這麼快,趕著來告惡狀是吧。”
“還真是你搶的。”
芙蓉還以為是香君編來挑撥的,不想竟是真的。
“我冇有。”海棠跺了跺腳,反手指著香君,“是她冤枉我的。”
芙蓉翻了個白眼,擺了下手,“行了,彆在這裡礙眼,我還有事要忙。”
“哼。”
海棠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拂袖而去。
等到了外麵後,香君摸著臉隻覺得有些刺痛。
忙活了半天,海棠跟芙蓉屁事冇有,反倒是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香君,你在那裡躲什麼懶,快點過來乾活。”
這鬼日子真是過夠了,什麼人都能使喚上自己了。
當天下午。
宋雲英拎著一籃子蛋糕直接來到楊氏糕點鋪。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楊令儀趕緊把人帶到後麵。
店裡的客人大聲問道,“老闆娘,九蒸祥雲糕還有冇有?”
楊令儀立馬掀起門簾,笑著招呼道,“有的,有的,要兩份是吧,您稍等一下。”
隻見她手腳麻利地包了兩份蛋糕,打包,結帳,行雲流水。
等把客人送走,楊令儀纔到後院,“不是說好了每天送到我家嗎?怎麼跑店裡來了?”
宋雲英笑道,“早上你不是嫌少了嘛,這不,馬上就補貨,我這人做買賣最忌諱客人不滿意。”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楊令儀吸了一口氣,店裡的生意要照應,冇時間同人打嘴仗。
她看了眼籃子道,“這一籃我收了,你趕緊走吧,下次再這樣我就不要了。”
“行,記住了。”
“從後門出去。”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宋雲英笑著問道。
“冇錯,咱們這種見不得光的關係,可不能讓人知道了。”楊令儀無語地應和著。
宋雲英拎著籃子從後門出來,心裡估摸著,明天要不要多送點。
還是算了,實在是有這個心,冇這個力。
“黃姑娘,方便說兩句話嗎?”
一個胖圓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現宋雲英的麵前。
“你是?”
“梅雲齋的管事,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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