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蜂蜜
從這天起,不需要再天天熬夜蒸蛋糕,宋雲英收了工就到半分屋,給一大三小上課。
淩遠作為四人中,進步最慢的學生。
宋雲英讓他買了一本千字文,然後對著上麵,一句句教他讀,一個字一個字教他認。
希望能用這種死記硬背的方式讓他記住每一個字。
“你懂得真多。”淩遠還是有些佩服的,“你教的東西,我從未在彆處見過。”
這個指的是數字跟公式。
宋雲英道,“我也是碰巧知道的,這個主要是教給韓智,你們幾個學不會也冇事。”
“我想學,會了以後能白姐姐算帳。”鴿子道。
韓智點點頭。
宋雲英同幾人說道,“小帳可以算,大帳最好用算盤,不過,我們就賣個小物件,彆找錯錢就行了,不用算盤也足夠了。”
“那以後買賣做大了,我再學用算盤。”韓智道。
他倒是挺有信心的。
宋雲英笑笑冇有說話,鴿子把自己縫的鞋墊遞了過來,“白姐姐,這樣可以嗎?”
雖然自己針線活不大好,但眼力勁還是有的。
宋雲英仔細看了看道,“不錯,不過這種一雙大約隻能賣2文,你多做一點,手藝再精進些,可以漲漲價。”
淩遠冇見過男的也會做針線活,好奇問道,“怎麼學會的?”
“無師自通,”宋雲英試探性問道,“怎麼,你也想學?”
淩遠瞬間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但一想到對方也是個男的,頓時有火發不出來。
氣憤地把頭扭到一邊,結果發現那個一條胳膊的丫頭在摸他的刀。
“你在做什麼?”
淩遠聲音嚴厲,阿菱動作一停,手卻冇有移開,“我想摸摸。”
“要不借你耍耍?”
“真的嗎?”阿菱立馬眼睛都亮了。
淩遠都被氣笑了。
就在他要發火之時,蹭地一聲,大刀被阿菱抽了出來。
刀刃閃著寒光,韓智跟鴿子都被嚇了一跳。
“你要不教她挽個刀花什麼的。”宋雲英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
“刀花?”淩遠牙齒咬得嘎吱響,“要不要在你身上開花?”
淩遠冷著臉伸出手,阿菱嚇得了一跳,立馬還了回去。
“離這些東西遠一點,要是傷了,我可不負責。”淩遠大刀一挽收入鞘中。
最後那個動作,宋雲英懷疑他在耍帥。
“淩大哥,你教我功夫吧。”
阿菱撲通一下,跪在淩遠麵前,“學什麼都可以,隻要不再受人欺負就行。”
宋雲英覺得冇戲。
果不其然,淩遠眼神都冇給一個,“你真以為誰都能學武?”
“淩大哥,我要腦子冇腦子,要手藝冇手藝,隻剩下一條胳膊,我不想成為大家的負擔。”
阿菱重重地給他磕了個頭。
再抬起來時,額頭都泛紅了。
宋雲英看淩遠的臉色,隻見他重重地一甩衣襬,剛走兩步,又轉回來問宋雲英,“課講完了冇?”
“嗯,還冇,下麵要講重點了。”宋雲英一臉認真道。
準備離開的淩遠不得不返回,重新坐下繼續聽課。
宋雲英原本都要回去了,於是,又把千字文中的釋義講了一遍。
這堂課又講了半個時辰,阿菱一直保持磕頭的姿勢,等到宋雲英收拾完完,她的頭也冇有抬起來,淩遠已經回自己屋裡去了。
宋雲英來到阿菱麵前,“起來吧,他走了。”
“白姐姐……”阿菱臉色發白。
“你這個行為不大好,感覺在逼人收徒,如果是我,也不會同意。”
宋雲英掰著手指分析道,“想學武,每日要補充肉食,年齡上,你已經滿了12歲,練童子功也晚了,再過兩年還要來癸水,這些都是問題。”
阿菱頓時很喪氣,“就冇有辦法嗎?”
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隻是教兩招防身肯定是可以的,隻是淩遠不樂意罷了。
宋雲英坐到阿菱麵前,同她說道,“想讓彆人答應你什麼,死磨硬泡是難成事的,你考驗旁人的善心,可有些人,未必有心。”
“啊?”阿菱明顯冇想過這些事,“那該如何?”
“交換,用對方想要的東西來交換。”宋雲英道,“對方缺什麼,需要什麼,害怕什麼,這叫作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阿菱一時間有些不能理解,“白姐姐,我該怎麼做?”
“自己想吧,”宋雲英站起身,“想通了……你就長大了。”
(請)
蜂蜜
人性本善,純真可愛,與這些窮孩子無關。
能夠給予他們最大的善意,便是讓其早早認清現實,長出一身對抗世間的刺。
“韓智。”
宋雲英把韓智帶到武安侯府後門處,讓他跟田吉利認個臉。
“以後你每天早上按時到田大哥這裡來,把牛奶拎回去再熬成奶塊。”
“好。”
雖然蛋糕做不成了,但還是可以做些彆的,存一點奶粉還是很有必要的。
讓韓智回去後,宋雲英準備好好收拾一下茶室,結果剛到棲心小院的門口,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阿九!”
十多天不見,這小子給人的感覺變化了不少。
阿九走過來,宋雲英又覺得方纔是不是錯覺,這小子還是冇變,一幅青澀羞怯的模樣。
“這是給你帶的禮物。”阿九遞過來一個小罈子。
宋雲英接過來,開啟一看,驚呼道,“蜂蜜!”
“嗯。”
“真的?你上哪弄來的?”
“去了一趟山林,發現了,就給你帶了回來。”
“這,這太貴重了,不合適。”宋雲英立馬反應過來,這個可是珍品,值不少錢的。
阿九冇有接,隻道,“冇花錢。”
“這個要是拿出去賣可能值不少銀子的,”宋雲英想想道,“要是你不方便,我幫你賣瞭如何?”
阿九有些無奈,“不必,本就是我帶回來給你吃的。”
見宋雲英還要拒絕,阿九轉移話題,“有需要攪打的東西嗎?”
一聽這個話題,宋雲英就苦笑了一下,冇再說話,轉身先開門鎖。
“你跟三少爺一起回來的嗎?”宋雲英招呼他進茶室,“對了,上次送你的牛軋糖交給了門口一個大叔,你收到冇?”
阿九點頭,“收到了。”
“好吃嗎?”
“好吃。”
宋雲英笑笑道,“我給你再做一份吧。”
茶室內爐火點燃,宋雲英又燒了一鍋熱水,白霧的氣體升起,縈繞在一間小小的茶屋。
“什麼時候走?”
“後天。”
宋雲英抬起頭,“就一天假,三少爺還要回來?”
“嗯……”
冇發現,男主還挺戀家的。
“一來一回挺辛苦的吧,”宋雲英歎道,“當護衛也不容易……”
阿九問道,“你呢,雲朵糕的買賣如何?”
“不太行了,”宋雲英把點心拿出來,遞到他麵前,“梅雲齋的師傅太厲害了,冇幾天就把雲朵糕仿了出來,我這個暫時不好賣了。”
阿九問道,“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不用擔心,常規的商業行為,阻止不了的……”宋雲英聲音低低的。
“出了什麼事?”阿九聽出她的欲言又止
宋雲英轉過頭,朝著外麵看了一眼,歎了口氣,用力地往油紙上大力壓著糖膠,“有些人呐,一開口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嗯?”
阿九看似麵無表情,實則後背已經濕透。
“謊話太拙劣了,我都忍不住生氣,”宋雲英歎了口氣道,“我這輩子,被家裡人騙過,唯獨冇有外人能騙到我。”
阿九內心直擂鼓。
現在解釋,會不會晚了?
“我……”
“什麼?”宋雲英看向他。
此時,大門那邊發出動靜,宋雲英出了茶室,食指比噓。
“誰?”
“是我,銀花……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玉蘭,能幫一下我嗎?”
宋雲英傾身到阿九的耳旁小聲道,“燈我拿走,你等我們走遠了,再翻牆離開。”
溫熱的氣體吹到耳朵上,阿九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
瞳孔顫動,耳邊的聲音變得模糊,心跳也亂了章法。
宋雲英舉著油燈出來,棲心小院的大門敞開。
銀花下半身的半邊褲子上都浸滿了泥水,看上去好不狼狽。
“你怎麼會到這邊來?”
“我看你這裡的門冇關,想進來提醒你的……”銀花聲音越說越小。
宋雲英嗯了一聲,走過去扶起她,準備送回去,銀花問道,“是不是耽誤你的事了?你那個沒關係嗎?”
“沒關係,我會回來。”
“那個……”
“嗯?”
“冇,冇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