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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師重道
那人直接繞過瞎婆婆,進到院裡來。
“淩遠!”
宋雲英很是詫異,“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哇!”
三小隻把頭伸出來,看到淩遠的臉,歎聲四起。
宋雲英,“……”
“你過來,有事要同你說。”淩遠滿臉的不自在。
嗯?
宋雲英讓三小孩回屋去,自己跟淩遠就這樣麵對麵地站在院裡。
“你會識字還會算數?”淩遠問道。
宋雲英反問,“你跟蹤我?”
“老子纔沒跟蹤你!”
氣焰剛冒出頭,下一瞬間又縮了回去。
淩遠無奈道,“我在外麵辦事,正好瞧見了你,過來看看,就聽到你在教……教書。”
這是在跟她解釋?被鬼附身了?
宋雲英意識不對,然後想明白,“你趴人屋頂上了。”
“冇錯。”
“……”
宋雲英也冇了好臉色,“你到底想乾嘛?”
“你不是在教書嘛……”淩遠耳尖發紅,“要不多帶一個人……”
原來是想唸書。
這就奇怪了,不識字,又冇有背景,武力方麵,也僅與阿九平分秋色。
淩遠憑什麼給謝二爺當親衛,總不該是靠美色吧……
“一個字都不識?”宋雲英再確定一下。
淩遠俊臉通紅,“我一介武夫,不識字有何怪!”
“哦……”
宋雲英又問,“為什麼找我?”
隻是想認字,何必來這裡,相識之人當中,未必冇有認字之人,再者,找個先生也比她要強。
“你到底教不教。”淩遠有些不耐煩。
宋雲英道,“我且教你一句尊師重道,可知其意?”
淩遠麵上掙紮,不消片刻,就像一條臣服的狗,拱手道,“請姑娘教我。”
嗯,有點意思了。
宋雲英問道,“為什麼不找熟人?”
“熟人不多。”
“冇一個識字?”
“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不其然。
“為何不請先生?”
“太貴。”
“哦……”
好像是不便宜。
不管在哪個時代,知識就是金錢。
可惜宋雲英不打算指望這個賺錢,“不教。”
“我給錢!”淩遠咬著牙齒道。
“教不了一點。”宋雲英不動於山。
淩遠把手搭在牆頭,用力一捶,牆麵一震,粉塵散落,宋雲英驚悚轉頭,剛剛他搭手的地方磚塊散落。
宋雲英,“……”
“我覺得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如今社會浮躁,求學之心可貴,宋雲英決定給他一次機會,於是招呼他坐下。
淩遠看著麵前的小板凳,認命地蹲了下去。
宋雲英想了想,這或許也不算什麼壞事。
如今這半分屋裡儘是些老弱病殘,能來一個身強力壯的稀釋一下成份也不錯。
“先說好,我隻是識得幾個字,會算幾個數,再多的我就教不了了。”
宋雲英先把自己水平講清楚,免得對方有什麼誤會。
淩遠翹起腿,一副大爺的模樣,“放心,我又不考科舉,認幾個字足夠了。”
“那好。”
宋雲英點點頭,說自己的條件,“我可以教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開價吧。”
淩遠深知此人愛財,心中也做好了被她宰一頓的準備。
“不要錢。”宋雲英道。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隔三差五就會來一次,往返路上,你得在暗中護我。”
這個問題不大,但還是令淩遠費解。
“你一個丫鬟,又無甚美貌,誰會想不開暗中害你?”
宋雲英,“……”
“尊師重道
尊師重道
韓智三人眼前一亮,都看向宋雲英,可隨之又都垂了下去。
宋雲英又道,“從今天起,你租住到這裡來,好好照看他們三人,這便是我最後一個條件,如何?”
照看這三個小叫化子。
淩遠想了想,書院裡那些讀書人也都同住一處,自己住過來,識字也方便,照看就當順便了。
“我隻管人身安全,彆的我管不著。”
這就足夠了。
兩人談好後,宋雲英又從頭教起。
學到一半,淩遠提出疑問,“這裡是不是缺了點東西?”
“缺什麼?”
“書本?”淩遠有些不自信。
宋雲英笑道,“又不考科舉,認幾個字而已,哪裡用得上書……不過,你們要想練字,自己買紙筆,慢慢練就是。”
半個時辰後。
宋雲英後悔了,為什麼要給自己添麻煩,淩遠那顆腦袋裡,裝的都是沙子嗎?
“你這麼大年紀了,何必自找苦吃。”宋雲英勸道。
淩遠道,“我才19歲。”
“19歲也不小了,你看隔壁趙家的蛋蛋,孩子都生了兩個了。”
宋雲英又道,“而且,同這麼幾個小屁孩在一塊,你也不自在吧。”
話到這裡,淩遠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放心,我冇那麼多講究,你這裡條件差是差了點,我也能接受,你就放開了教吧。”
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這小子笑。
笑起來真好看。
宋雲英不再勸退了,繼續教。
下午幾人歇口氣的功夫,淩遠就把租房契書搞定了。
淩遠租了瞎婆婆家最後一間雜房,按一個月90文的價格租下來的。
“你還挺會討價還價。”宋雲英有些嫉妒。
淩遠道,“冇有還價。”
“冇有還價?”宋雲英不可置信,“她摸你臉了?”
淩遠點點頭。
宋雲英,“……”
離開半分屋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出了門,宋雲英纔想到,自己好歹請了假,淩遠正當差中,怎麼也混了一天。
“我這差事比較靈活,而且,派到來的親兵不止我一人,二夫人也不喜歡指使我。”淩遠解釋道。
宋雲英笑笑道,“二夫人倒是挺會憐惜人的。”
“嗬。”
淩遠嗬笑一聲,昂起脖子,“二夫人相貌平平,她就是嫉妒我。”
“……”
侯府
回來後,宋雲英蒸了兩鍋蛋糕,才準備回去好好歇息。
剛進到屋裡,就聽到銀花的聲音,“玉蘭,是你回來了嗎?”
“是我。”
油燈微微亮起。
宋雲英看了一眼床鋪上的幾人,金花跟香君已經都睡著了,隻有銀花揉著眼睛同她說話,“香君說你拉脫水了,冇事吧?”
“呃……”宋雲英很快接上話,“不拉了。”
“那你快點休息吧。”
“嗯。”
第二天,楊令儀告訴她,祥雲糕自己這邊已經可以做出來了。
“難得你都做出來了,今天的我先收了。”
“行,我明天就不送了。”
宋雲英反應平淡。
楊令儀眉頭微挑,“妹子,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談一談。”
“說說看。”
“你出方子,利潤三七分帳,如何?”楊令儀說著,拿出一份契書遞了過來。
宋雲英接過後,掃了一眼,隨即笑了起來。
“一個月出兩份新品,嬸子,您太高看我了。”
楊令儀淡淡道,“白姑娘,懷璧其罪,與其被人時時盯著,倒不如堂堂正正做交易。”
不得不說,楊家兄妹至今為止,最多也就是旁敲側擊,做事還算坦蕩。
“多謝嬸子,我心裡有數。”
宋雲英笑了笑,不再多言,離開了楊家。
浣衣院。
燕姐看到她來,問道,“不是說你上吐下泄,拉到起不來床嗎?要不再歇一天?”
“不,不用了,”宋雲英尷尬地笑了笑,“已經好多了,不敢耽誤活計。”
“嗯。”
燕姐想想道,“今日且去熏香室幫忙,等過兩天,身子大好了再回這邊來。”
宋雲英實在心虛,乾起活來,亦是不敢真拿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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