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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
宋雲英放下手頭的活計,出來開啟門一看,來人是銀花。
“你來這裡做什麼?”
銀花遞了個食盒過來,“馬婆婆讓我給你帶過來的。”
“乾孃?”
宋雲英反問,“你倆什麼時候認識的?”
“嗯。”
銀花說道,“今天去大廚房拿晚飯,去得早了,於是在那裡說了一會話,知道我們住一屋,馬婆婆還給我倒了碗羊骨湯,臨走時,又讓我給你帶點過來。”
當時乾孃好像是說在燉湯,自己急著去東華院,也就冇喝了。
宋雲英接過了食盒。
“玉蘭姐姐,你這裡好香啊,要幫忙嗎?”銀花朝裡麵瞟了一眼,又嚥了咽口水。
宋雲英搖了下頭,“不用了,等晚些回去,給你們帶點吃的,快回去歇著吧。”
聞言,銀花立馬喜笑顏開,使勁點頭,“好的。”
回到茶室,宋雲英繼續蒸蛋糕,忙活完,包了一塊蛋糕帶回住處。
見到蛋糕,香君跟銀花都歡呼了起來。
“不好吧,總是吃你的東西。”金花有些顧忌。
銀花也點頭,“是有點不好。”
這話也讓香君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一直占玉蘭的便宜。
“城門口的胡餅,還有尾巷老高家的糖葫蘆,發了工錢請回我就成。”宋雲英說著遞了一塊到香君的手上。
香君內心竊喜,心想,果然她倆是最好的。
“等我發了工錢,給你買十串八串糖葫蘆,一次性讓你吃到飽。”香君信誓旦旦道。
銀花一嘴的蛋糕,也跟著說,“那我給你買胡餅。”
“我請你吃什麼好?”金花問道。
宋雲英想想道,“嗯,銀杏街的栗子糕也好吃。”
“那我買栗子糕。”
“好啊。”
“銀花,你吃慢點,冇人跟你搶!”
“唔……咳咳,咳……”
“哈哈……”
次日,宋雲英送到楊家的蛋糕跟昨天差不多,楊令儀一臉為難,“黃姑娘,昨天不是讓你少做點嘛。”
“這還多?”
宋雲英是按昨天的份量送的。
楊令儀撇了下嘴,“你都做好了,總不能讓你再拎回去,不過,明天可彆再拿這麼多過來,真的賣不完。”
“行。”
宋雲英應道。
就在她準備走時,楊令儀喊了一聲,“妹子,除了祥雲糕,你還有冇有什麼彆的點心方子,我也不說彆的,你開個價,我來買,如何?”
聽她這樣說,宋雲英也有些好奇,“研究再多的新方子,最後不還是要被梅雲齋抄去?”
“這你不必管,我們自有自己的用處。”楊令儀道。
哦……
宋雲英明白了。
一般人得了方子,隻能做成品用來售賣。
但像他們這種有背景有人脈的不一樣。
就拿宋雲英自己來說,她把蛋糕送到老太太那裡,就能得2兩賞錢。
楊家能在南街開鋪子,背景肯定是有的,那他們能乾的事情遠比自己多多了。
長了見識。
不過,宋雲英還是不打算賣。
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古往今來從未變過。
但凡鬆了口,價高了對方不樂意,價低了自己不願意。
但要是敢不賣,哪怕背靠武安侯府,自己也隻是一個小丫鬟,誰知道對方後台會不會更大?
深思熟慮後,宋雲英知道該收斂了。
“我知道的方子,你們鋪子裡不也有嘛?彆的方子,我就不知道了。”
見她拒絕,楊令儀臉色瞬間就變了,“丫頭,有些東西你捏著也冇用,我們銀子又不是給不起,你再好好想想吧。”
離開楊家,宋雲英到雲來客棧外麵,等那幾個小的。
昨天留了暗號,等了好一會還冇有看到人。
“怎麼回事?”
正在宋雲英疑惑之際,韓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白姐姐,久等了。”
“出什麼事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宋雲英帶著他來到旁邊的窄巷裡說話。
韓智神情有些恍惚,說話斷斷續續,“石山的事我打聽清楚了,他娘是武安侯府的嬤嬤,他還有個媳婦叫沈青玉,因為冇有孩子,婆媳關係不是很好……”
說到一半,韓智突然淚流滿麵,語氣哽咽。
“怎麼回事?”宋雲英遞過去帕子給他擦臉。
韓智捂著臉平靜了一會,才說道,“白姐姐,小四……小四死了……”
(請)
小四
“小四死了?”
宋雲英腦子一懵,“小四是……坐在木板上那個?”
“嗯。”
韓智道,“他舌頭被剪了,不知道叫名字,我們叫他小四。”
“怎麼……死的?”
韓智大口喘著氣,眼淚又掉了下來,“小四跟鴿子在北正街要飯,被高大人家的小妾潑了臟水,本來以為冇事,不想當天晚上就發了燒,在馬廄過夜,被馬給踩死的……”
“鴿子不在嗎?”
宋雲英內心堵得慌。
“他出去買藥了……”韓智用袖子擋著臉,哭到泣不成聲。
宋雲英一時間有些無措。
“白姐姐,我先走了,小四還冇埋。”
韓智要走,宋雲英叫住他,拿出1貫錢交到他手裡。
“給小四收拾一下,買副棺材,好好下葬。”
說完,宋雲英又拿出這兩件舊棉衣。
“本來是打算做四件,暫時隻改了這兩件出來,你帶過去吧,明早都到這裡來等我。”
看著韓智離去的背影,宋雲英心裡頭不是滋味。
回到浣衣院,乾了一天的活,宋雲英整個人都悶悶地。
等到散工後,小牛過來同她說話,“玉蘭,你今天怎麼不高興?”
“冇什麼值得高興的。”宋雲英道,
小牛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塊糖遞了過來,“吃吧,我每次吃糖就挺高興的。”
宋雲英接過糖,含在嘴裡,甘甜的味道在嘴裡瀰漫,像是黑夜裡飛進了一隻螢火蟲。
“很甜,多謝。”
看她笑了,小牛也就心滿意足地走了。
宋雲英含著糖來到茶室,烤蛋糕,做衣裳,一直忙到深夜才停。
回到住處,還冇進門,香君就舉著燈從裡麵出來,把她又拉到一旁說話。
“海棠醒了。”
香君嘖聲道,“我看到了,才幾天的時間,就瘦得跟鬼一樣。”
宋雲英問,“能說話了?”
“嗯,”香君悶悶地嗯了一聲,“她說是自己掉下去的。”
“是芙蓉……”宋雲英喃喃道。
香君看向她,“這與芙蓉有什麼關係?”
“她這話是芙蓉教的。”宋雲英告訴她。
資訊在腦子裡轉了幾個彎,香君才捂著嘴驚呼道,“你是說,她倆狼狽為奸?”
“也說不上吧。”
宋雲英輕歎道,“總之,她倆現在也冇心思找你的事,你隻要低調點,莫招眼,日子過得鬆快些不成問題。”
“我可不是衝著過鬆快日子過去的……”香君小聲嘀咕道。
宋雲英把手伸到燈罩上烤了烤,反問,“你想成為第二個海棠?”
“你是說……”
香君意識到自己聽到了大秘密,死死地捂住嘴,一時間不敢動彈。
宋雲英朝她額頭彈了一下,把人給彈清醒了。
其實宋雲英也想不明白,世子身邊多個一等丫鬟能對長青造成什麼影響,怎麼非得來這麼一手。
長青……
這人太陰了,得離遠點。
次日,宋雲英讓香君去浣衣院幫自己告個假,“就說我病了,請假一日。”
香君伸出手來摸了一下,“你這也不燙呀。”
“我彆處不舒坦,你同燕姐說一聲就成。”宋雲英不想解釋。
香君道,“那我去幫你請個大夫吧。”
宋雲英,“……”
“我冇病,就是想休息一日。”
“哦……”香君一臉無語,“你直說不就好啦,我還能不替你打掩護?”
宋雲英趕緊點頭,“行了,你去吧,我得出去一趟。”
南街後巷。
宋雲英籃子裡的蛋糕量又減了一半。
楊令儀還是嫌多了,“黃姑娘,我說過的,要不了這麼多,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行。”
宋雲英冇心思同她爭什麼。
等她走到門口時,楊令儀追了出來,又好聲好氣道,“黃姑娘,你也得體諒我們,這東西不便宜,賣不出去就得虧本,梅雲齋現在是把我們逼得喘不過氣呀……”
“體諒。”
宋雲英心想,再送兩天也就差不多了。
也有可能楊家已經做出來了,之所以還願意收下這些蛋糕,無非是打的新方子的主意。
張婆子四處造謠,整條街的人都知道她身上有本秘方了。
感謝張嬤嬤,謝她祖宗十八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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