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夫子忙不迭的答應,生怕說晚了一步,文昌爺以為他吃不了頭疼的苦。
這大半年來,他日日和學生們叨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並由淺入深,列舉了不少例子...
雖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類話...本身也沒什麼大錯,尤其還是在家國立場上。
但他舉的例子,越來越血腥殘暴,對生命也越來越漠視...
已經到了我族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地步...
而他的大部分學生卻也接受良好...
這,纔是他這段時間最頭疼的...
仔細分析下來,他的學生們之所以能這麼快接受這一套理論,有一半的原因在於他,在於學子們對他這個帝師的敬重和信任。
另一半的原因則是...現如今朝堂的局勢...
當今陛下野心勃勃,想要擴充疆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點,大部分有心的朝臣都心知肚明。
而他的學生們,作為這些朝臣最優秀的繼承人,即將邁入朝堂的新人,家裏自然不會瞞著他們陛下的主張。
所以,很多知道陛下‘主戰’的學生下意識覺得他這個帝師,就是在為陛下提前敲打他們...
因此,為了表現,其中幾個學生...甚至還爭著搶著表達他們同是‘主戰’的立場。在表忠心過程中,還獻出了不少陰謀陽謀,比他舉的例子更狠更毒...
而他呢?他那時儘管心下駭然,嘴上還是不受控地誇了他們...
他的學生在他的教導下,一天天變得越發殺伐果斷,慢慢地...就像被‘嗜殺’‘毒辣’‘狡詐’醃入味一樣...一天不談殺伐,就渾身難受...
突然某一天,他發現他的學生像是集體忘記了許多事...在性格上也或多或少有一些變化...還有些學生甚至連日常的禮儀都沒有往日做的好。在課堂上,一不小心連坐姿都變得相當‘豪邁’...
從那一天起,他的教導也變了,不僅支援陛下對外‘主戰’的想法,還暗戳戳地挑起幾大家族的鬥爭,試圖激化內亂...
在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千古罪人...
褚夫子徹底慌了,他加大了每日的用膳分量,每日每頓吃到撐,吃到吐為止...試圖早日變成一個保住晚節的啞巴...
可儘管他這麼努力了,破壞嗓子的食物中毒,依然需要不短的時間,才能起效。
而且他不確定...他的嗓子到時候...會不會突然間被治癒...就像他在上課期間,無法控製自己說話一般...
所以,這會文昌爺的神像顯靈,說能幫他保住晚節。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因為區區頭疼就放棄的。
陳肆意這邊,看著目光灼灼的褚老夫子,摸著鬍子,點頭同意。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麼我就成全你。現在起,放鬆心神,不要抗拒我進入你的識海...”
陳肆意說到識海,就看到褚老夫子一臉懵的表情,於是停頓了一下,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你的精神世界,你腦袋裏那些奇奇怪怪想法滋生的地方。”
褚老夫子點頭,其實就‘識海’兩個字,從字麵上看,他也能猜到什麼意思。就是他實在好奇...那個地方真的能進去嗎?又要怎麼才能進去?
給他灌輸那些奇怪想法的人,甚至都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強行闖入...對比文昌爺要他放鬆心神,是不是技高一籌?
陳肆意不知道褚老夫子的想法,不知道這會褚老夫子居然懷疑上她的實力了。要是知道了,保準送他一聲‘嗬嗬’...
她儘可能的不傷害凡人未開發的小的可憐的識海,居然因此被懷疑實力,真是難得的溫柔都餵了狗。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陳肆意對褚老夫子的想法一無所知。
陳肆意藉著神像的口,吩咐:“閉上眼,放鬆...”
好在褚老夫子心中再是懷疑,也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很是聽話...
陳肆意看著放鬆心神到再次睡著的褚老夫子,身形一閃,從神像後麵出現。
陳肆意一臉嚴肅:“小白,接下來要怎麼做?”
蘭逾白:“先進入他的識海。”
陳肆意在進入褚老夫子的識海後發現,凡人的識海小到逼仄,那些強行灌輸進褚老夫子的想法,抱團待在一邊。另一邊則是褚老夫子的原生想法,也抱團待著。
隻不過,兩張對比,一邊似乎沾染著黑紅色的血腥氣,金屬碰撞的殺伐之氣,總之,氣勢十足。
另一邊則顯得平和許多,看上去好欺負似的。但仔細觀察一會,就會發現...它們雖然看著好欺負,但該守的地方卻半點沒有失守。尤其對是非善惡的評判標準,更是絲毫不讓。
“小丫頭,坐下,在他的識海裡修鍊。你的特殊體質,加上治癒的光木屬性靈根,雖然不能完全驅散這些想法,但能讓他們儘可能的縮小弱化...”
褚老夫子識海裡,陳肆意聽話坐下。識海外陳肆意的身體也拿出一堆靈石開始修鍊...
一刻鐘過後,那抱團待在一起的入侵思想,縮小了一半...
兩刻鐘過後,縮小成了原來的四分之一。
“小丫頭,穩住心神,我讓反骨鼎出去幫你?”
反骨鼎?
反骨鼎除了煉丹,還能吸收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別到時候長歪了!
沒待陳肆意多想,反骨鼎已經出來了,隻見鼎蓋一開啟,裏麵一抹紅色張開了口,三兩下就把那些想法吞了個乾淨。
陳肆意這時候纔想起來,她自從收了巨型紅花,就讓它在反骨鼎裏麵待著...以至於快忘記了。
沒想到這朵能用來製作母書的巨型紅花,還能吸收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不過書本本身...就能承載思想,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小丫頭,別想那麼多,接著修鍊,還有一些細碎的想法沒有被收集乾淨。記得,在褚老夫子的識海空出一個地,不被你的光木靈氣籠罩,那些想法自然會往那裏集中。”
陳肆意最後看了眼巨型紅花,閉上眼繼續修鍊...
直到一個時辰後,陳肆意才從褚老夫子的識海出來...
一回到身體,陳肆意就看到身體旁邊靈石化成的灰燼,比她盤坐著的身體還要高出不少。
她現在這麼耗靈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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