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男人站了一屋子。
政委辦事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就集合了院裡單身的營級以下乾部。
有人悄悄打量葉驚秋。
有人看都不敢看。
還有人三三兩兩低聲說著悄悄話。
葉驚秋在部隊門前撞牆的事,其實已經小範圍傳開了。
大家進來之前,政委也講清楚了事情來龍去脈。
“戀愛自由、婚姻自主!”
政委揹著手,對著一幫還冇進去的愣頭青道:“組織是答應了葉同誌,讓她在隊裡挑一個物件,但前提是你們互相看對眼!一會兒進去,葉同誌要是挑中了誰,不喜歡就...”
話到嘴邊,政委拐了個彎:“不願意的,等大家都走了,私下跟我說,我們再去做葉同誌的思想工作!”
政委為了這件事,可算是操碎了心。
話不敢說重。
事兒不敢做絕。
葉同誌額頭上現在還紅著一片。
可也不能不尊重乾部們的個人意見。
畢竟同為男人,政委心裡清楚,誰也不願意娶一個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女同誌回去。
更何況,娶了葉驚秋,那以後和江淮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萬一葉驚秋是動了彆的心思。
想要曲線救國,也不是冇可能。
真是一顆定時炸彈。
想來想去,也冇什麼好辦法。
政委隻能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誰讓他嘴長,說出了那番豪言壯舉,這會兒一點反悔餘地冇有。
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政委一腦袋包的時候,葉驚秋也在思索。
她穿的這本小說,是深夜作圖怕自己睡著,放在旁邊灌耳音的。
那會兒聽到跟她同名同姓的人,她也隻是笑了一下。
“一葉落而驚秋,既有葉動知秋來的清雅,也有人心敏銳、通透豁達的期盼。”
這是葉驚秋名字的由來。
但從小到大,也是遇過幾個重名的。
原主連書裡的配角都不算,算是過路人。
所以出現的篇幅很短。
原書上,原主是在大院門前做出撞牆之舉後,醒來依舊對江淮死纏爛打。
隊裡思想工作做不下去,派人接來了原主的家人。
原主家人帶她離開的。
至於是自願還是強行,書中冇有細說。
倒是以女主的視角提過一句。
還是院裡的人聊閒話說給她聽的。
說是原主回去後不久,就出意外身亡了。
江家還派了人回去慰問。
江淮是書中對照組男二。
他的定親物件,也就是老首長的女兒,自然是女二。
葉驚秋記得,這本書主要講真假千金。
老首長現在的女兒是假千金。
還有一個從鄉下回來的真千金。
不過這些就和她沒關係了。
她也冇興趣參與那些狗血的換換愛。
知道書中身份,葉驚秋自然也不想跟江淮扯上關係。
女主男主的對照組。
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葉驚秋主要是想依靠書中資訊,為一會兒的選男人環節,多一點保障。
她初來乍到,想要在這裡生活下去,就得充分利用送到眼前的機會。
已知書中劇透回家會出意外,且葉家現在的情況...
葉驚秋選擇留下。
她抬眼,慢悠悠掃視了一遍屋裡的人。
可惜看書不是看電視。
眼前這些人,她都不認識。
總不能盲靠臉選。
倏然,她的視線在門邊的位置停下。
那裡站著一個長相周正、眸色溫軟的男人。
明明都是軍人,他卻在一堆人裡格外出眾。
皆因那一身不同於旁人、溫文爾雅的氣質,猶如冬日裡的一縷陽光。
葉驚秋眼尖的瞄見他高挺鼻梁處一顆小痣。
立時就能確定這人身份。
陸聞時。
同樣是書中存在感不多的一人,但命比葉驚秋好太多。
這人是男主的好兄弟。
書裡有過他詳細的外貌描寫。
陸聞時是主角團擦邊人員,慶祝勝利時他總在。
這人一直到書完結都冇有結婚找物件,並且事業發展很是順利。
葉驚秋盯著陸聞時的時間太長。
她清楚的看到,陸聞時耳尖慢慢紅了。
但他麵上平靜淡然,眉眼間流淌著溫和的光,周身依舊是謙謙君子的氣度。
甚至,輕輕笑了下。
一屋子人就這麼等著葉驚秋說話。
好半天,政委忍不住開口:“葉同誌,結婚可是人生大事,要是一時半會兒選不出來,咱們也不著急。不然這樣,那..”
政委隱約有和稀泥的打算。
葉驚秋在他一錘定音之前,率先伸出手直直指向門邊,“那我選他。”
眾人隨著她的動作看過去,豁然睜大了眼睛。
屋子裡一時有倒抽涼氣的聲音響起。
甚至多了一些竊竊私語。
隱約夾雜著‘膽真大’‘瘋了’這一類的字眼。
葉驚秋絲毫不慌。
陸聞時是很優秀,但她配他,綽綽有餘。
即便不知道原主長相,但按照小說一貫的秉性,應該不會跟她本人差距太大。
除了外貌。
她最大的優點是學習好。
葉驚秋初高中連跳三級,有著比平均高出許多的智商。
國內頂尖大學畢業。
之後美碩兩年。
猝死前,計算神經科學英博已經讀第二年。
葉驚秋確定那邊就站著陸聞時一個人,語氣堅定道:“我就選他。首長,主任他們呢?要叫來一起見證嗎?”
政委張張嘴,一個音節也冇有發出來。
葉驚秋笑容清淺,“不來也可以,還請首長轉告領導們,我倆婚宴一定要來。”
“畢竟,你們可是我的孃家人。”
葉驚秋明裡暗裡都在提‘陪嫁’的事。
她這哪裡是邀請。
明明是威脅。
以這位女同誌的性子,政委要是敢說到不做到,後麵還有的鬨。
政委不敢接話,眼睛跟抽筋似的一直在眨。
葉驚秋乾脆轉頭去看陸聞時。
其實她大概能理解,陸聞時這樣優秀的人,一時要被挑選,心裡難免有芥蒂。
她可以給陸聞時考慮的時間。
不過她相信,看人要看最低處。
按照書中對陸聞時的描寫,他這人不會壞。
如果他願意。
日子可以慢慢過。
隻是看到門邊站著的人,饒是葉驚秋,也愣了一瞬。
屋裡這會兒哪有陸聞時的影子。
門邊站著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渾身上下透露著和陸聞時截然相反的疏離冷淡。
那張臉棱角分明、冷俊銳利。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
空氣彷彿凝固。
葉驚秋和他視線交彙,對方那狹長的眼底儘是深沉墨色。
讓人一瞬間仿若置身深不見底的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