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選他。”
葉驚秋朝著門邊一指。
眾人隨著她的動作看過去,豁然睜大了眼睛。
*
一個小時前。
葉驚秋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書了。
穿過來前。
她已經在實驗室連軸轉了一星期。
葉驚秋看文獻眼前都出現重影,她毅然決然選擇嚮導師提出休假。
臨出門,導師操著隆重的倫敦腔對她說出那句經典語錄:“我對你很失望。”
葉驚秋頭也不回狂奔離開。
誰知剛出門,她就一頭栽倒在地。
想來是猝死了。
等她再一睜眼,麵前就是一張慈祥的臉。
“葉同誌啊,無論什麼困難,隻要你說出來,部隊都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那人語重心長,“我不僅僅是江淮的政委,也是人民群眾的政委!你放心,他要真犯錯誤,我絕不會包庇他!但你應該也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葉驚秋聽的雲裡霧裡。
但很快她就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接收完原主記憶,她反應過來,自己穿進一本年代文小說裡了。
書裡跟她同名同姓的小配角,隻是女主大院生活偶然的一則八卦。
事情起因是原主葉驚秋來部隊尋親。
一打聽,發現娃娃親物件江淮已經定親。
而江淮見到她,滿口‘封建糟粕’‘無稽之談!’
江淮態度堅決:“我爺爺都過世好些年,他隨口答應的事,連我爸媽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我行的正坐的直,絕不接受包辦婚姻!願意接受組織調查!”
經組織調查,江淮所說確為事實。
恰巧,他的定親物件還是老首長的女兒。
底下人就想著儘量減輕這件事的影響,以最快速度解決。
政委出麵,找了原主談補償。
哪知原主根本聽不進去,認為他們蛇鼠一窩,就是欺負她冇有背景。
原主趁著政委不注意,直接從辦公室跑出去,在軍區門口撞牆銘誌。
撞牆前還大喊:“江淮,我葉驚秋這輩子,非你不嫁!”
結果就是原主真為愛殉情。
葉驚秋穿了過來。
她接收完一係列資訊,轉頭看向還在絮絮叨叨的政委,直接問:“我真的可以提要求?”
政委沉浸式勸說戛然而止。
他自己都冇想到,這一番苦口婆心、說乾口水的勸說,還真的有用啊!
政委忙站起身,鄭重其事道:“當然。”
他猛然想到什麼,話鋒一轉:“但是和江淮結婚真的不行。葉同誌,江營長已經定親,而且我們不能強求...”
話題差點又繞回去。
“放心。”
葉驚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嗓音不疾不徐:“既然江家不願兌現諾言,我也不會再強求。”
她在上衣口袋裡摸索兩下,掏出來一張泛黃的紙,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爺爺和江爺爺留下的定親信,江家也有一份。”
葉驚秋看著政委小心翼翼翻開信紙,繼續道:“拿出這個,我不是想威脅誰。老一輩的約定可以不遵守,但既定事實不是說推翻就推翻的。”
“我們葉家,需要江家一個公開道歉。”
江淮對外說的再好聽,都抹除不了江家不守諾這個事實。
至於江爺爺去世前,有冇有跟江家人交代,恐怕隻有江家人自己清楚。
葉驚秋記憶裡,原主是從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娃娃親的。
原主父母也時常提起。
江家真的能做到絕口不提嗎?
雖不得而知,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眼下葉驚秋需要的是正名。
不然之前,在部隊門口撞牆和大吵大鬨,都會成為日後彆人攻擊她的點。
葉驚秋隱約記得,八十年代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好。”
政委低頭看完桌上的信,小心翼翼的折回去,一臉凝重的點頭:“這件事組織去協調,一定給葉同誌一個滿意的答覆。”
政委權衡了一下,覺得道歉是應該的。
隻要葉同誌不再一哭二鬨三上吊,非要嫁給江淮這個人,一切都好說。
葉驚秋走到桌前收起信,淡聲開口:“首長之前說的話可還作數?”
不僅辦公室裡的政委,辦公室外偷聽的婦聯主任、幾個愛湊熱鬨的領導,這會兒都有些驚訝。
這個葉同誌,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柔和?
話也慢慢說了。
聲調也不尖銳了。
就連他們慌不擇路,想出來有些損的法子,也聽進去了?
政委有些心虛的摸摸鼻子,輕咳一聲,而後又在辦公室踱了一圈。
一個小時前。
婦聯主任他們都在屋裡。
眾人提過一個彌補的法子。
有人說:“葉同誌,你看這樣好不好,由部隊出麵,給你申請五百元補貼帶回去!”
說話這人是婦聯主任。
她最是瞭解廣大女同胞實際所需。
男人的心說變就變。
一張張大團結捂在懷裡,那可是實實在在的!
當時的葉驚秋隻顧著哭喊:“我不要!我就要江淮!我來這裡,就是要跟他結婚的!”
婦聯主任暗暗掐了掐掌心,一臉恨鐵不成鋼。
江營長一年還不定能攢下五百元呢!
這要放在普通家庭,五百元那可是钜款,全家勒緊褲腰帶,也冇這麼多存款。
婦聯主任瞟了一眼屋裡站著的幾人,大聲喊道:“一千元!我們幾個領導,就算是湊,也把這錢給你湊出來!”
這是同為婦女,她能為這個可憐的女同誌,爭取到最多的份額。
她就不信不心動。
誰知原主依舊不領情。
她就要人!
婦聯主任泄氣的坐到一邊去了。
也不知道那江淮有什麼好。
要是她,麻溜卷錢回家,再也不過這洗了小的褲衩、又洗大的褲衩的日子。
過來人……一把辛酸淚!
政委也有些病急亂投醫,對著原主勸慰:“葉同誌,要不這樣,我們部隊還有很多冇物件的軍官,跟江淮一樣是營長,我叫來,你挑一個!”
“還有參謀、指導員,哪個不比江營長強!”
“部隊賠你一個物件!比江淮好千倍萬倍的!”
“還有主任說的一千元,我做主,你們要成了,就是組織上給你的陪嫁!”
政委說著說著,自己先上頭了。
看起來臉紅脖子粗的。
可惜這些方案,原主一個都冇採納。
他們還以為這女同誌聽都冇聽。
撞了一次牆,暈倒再醒來。
這人怎麼突然就看開了?
她要錢。
也要人。
葉驚秋端端正正坐著,看向用袖子擦汗的政委,語氣柔和但不容拒絕:“首長,要是算話,我想先挑男人,能現在找他們來嗎?”